“不怪你,冬兒,不怪你……”
千仞雪緊緊回抱著她,一只手一下下、無比溫柔地撫摸著王冬兒散亂汗濕的粉藍色長發,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努力保持著鎮定和安撫,輕聲說道:“雪帝前輩說了,那個女人……是魂獸一族的共主,是……是神級的存在。那種層次的力量,早已超脫了凡俗的界限。別說你當時被禁錮,就算是雪帝前輩,以她足以媲美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實力,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也……”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那是她們目前根本無法企及、無法抗衡的層次。面對那種存在,無論王冬兒做什么,恐怕都改變不了結局。
強行將過錯歸結于自身,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自責與痛苦。
然而,道理誰都懂,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卻難以釋懷。
王冬兒依舊在千仞雪懷中劇烈地抽泣著,仿佛要將一生的淚水都在今夜流干。
她抱著千仞雪的嬌軀是那樣用力,指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千仞雪沒有再說什么安慰的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衫,任由她發泄著內心那無處安放的巨大悲痛。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唯有陪伴,或許能給予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漸漸變成了低低的、壓抑的抽噎,身體的顫抖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王冬兒緩緩地、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般,從千仞雪懷中抬起頭。
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又紅又腫,但眼底深處,似乎重新凝聚起了一絲微弱的、屬于王冬兒的執拗光芒。
她看著千仞雪,聲音嘶啞地問:
“雪兒……雪帝姐姐呢?她去哪里了?”
千仞雪拿出手帕,輕輕擦拭著王冬兒臉上的淚痕,柔聲道:“她去星斗大森林了。她說要去見那位共主的代言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或者……想辦法打探到小景的消息和下落。”
“星斗大森林?”聽到這個名字,王冬兒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間聚焦,一抹決絕的亮光閃過!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就要下床!
“我也去!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救他!”
“冬兒!你冷靜點!”
千仞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瘦削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床上,聲音帶著一絲嚴厲,警告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魂力紊亂,氣息虛弱,心神損耗嚴重!你現在去,能做什么?別說找線索了,恐怕連進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域都困難重重!”
她看著王冬兒那雙充滿倔強與痛苦的眼睛,語氣放緩,卻更加語重心長:“雪帝前輩已經去了。以她的實力和對魂獸世界的了解,她去,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盡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恢復實力!如果你現在這個樣子貿然跟去,不僅幫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會讓雪帝前輩分心照顧你,成為她的拖累!你明白嗎?”
“拖累……”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王冬兒心上。
她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癱靠在床頭。
是啊,她現在是這個樣子,去了,除了添亂,還能做什么?連對方一個眼神都抵擋不住……
無邊的痛苦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
她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咬著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嬌軀依舊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通紅的眼眸中,淚水無聲地再次滑落,一滴一滴,落在錦被上,暈開深色的濕痕。
那副模樣,脆弱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看得千仞雪心如刀絞,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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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生命之湖最底部,那方與世隔絕的靜謐空間內。
時間的概念在這里似乎變得模糊。
頭頂生命之湖的投影依舊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永恒不變的生命光輝。
陸景不知站了多久,又或許只是片刻,他看著對面那位絕美的銀發女子——魂獸共主,銀龍王古月娜。
在聽聞是龍神主動提出限制魂獸成神,這一驚天秘聞后,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否認,到后來在殘酷邏輯下的無力辯駁,最終陷入長久的、仿佛靈魂都被抽離的沉默與失神。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銀發披散,紫眸空洞,絕美的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與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茫然。
仿佛支撐了她無盡歲月的信仰支柱轟然倒塌,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希望,都變成了一場荒謬而可悲的笑話。
陸景耐心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個真相的沖擊力有多大。
但他也相信,古月娜身為銀龍王,身為魂獸一脈如今的領袖,絕不可能就此徹底沉淪。
她需要時間消化,也需要……一個方向,哪怕那個方向看起來同樣艱難無比,甚至虛無縹緲。
終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長寂靜之后,陸景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古月娜,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其實吧,前輩,關于魂獸不能成神這個問題,想要解決,說難,難于登天。說簡單,或許也并非完全無跡可尋。”
這平淡的話語,卻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古月娜那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她那雙失神的紫眸,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焦距重新凝聚,落在了陸景臉上。
眼神中雖然依舊充滿了疲憊與空洞,但深處,似乎有了一點極其微弱的、名為希冀的火星在閃爍。
“你……有辦法?”古月娜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了,但陸景的話,卻又勾起了她內心深處那最后一絲本能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