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更多的人站了起來，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他們臉上麻木的表情龜裂開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
“……所有崗位，即刻執行每日30分鐘帶薪休假制度……”
當最后一條念完，廣播里開始循環播放公告內容時，整個酒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兩秒，三秒……
“嗚……嗚嗚嗚……”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工人，突然捂住了臉。
蹲在地上，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這哭聲像是一個開關。
“哇——！”
瞬間，整個酒館哭聲震天。
男人們，這些被生活壓得直不起腰，流血流汗都不曾掉一滴淚的硬漢們，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媽的！老子沒聽錯吧？一天干15個小時就行了？”
“還多給10塊錢！一天70！一個月就是2100！”
“還有半個小時！老子……老子能有半個小時不是在干活了！”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一邊抹眼淚，一邊掰著手指頭計算。
算完之后，他猛地跳上桌子，揮舞著手臂狂吼。
“兄弟們！我們贏了！工作時間少了一個鐘！工資多了十塊錢！還他媽多了半個鐘頭的假！四舍五入，這不就是一個億嗎？！我們贏了三次！底層人民贏麻了！”
“贏麻了！！”
“噢噢噢噢噢！！”
狂喜的浪潮淹沒了一切。
人們互相擁抱，又笑又跳，仿佛迎來了新生。
他們把這微不足道的施舍，當成了天大的恩賜。
然而，眾所周知。
一群人湊在一塊的時候，總會觸發名為“點子王”的羈絆。
在一片歡騰中，一個男人，突然開口了。
“兄弟們，先別高興得太早。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下來，看向他。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板們，什么時候這么好心過？以前我們罷工，他們只會用扣工資和衛兵來回答我們。”
“我沒記錯的話，最近基地里最大的事，就是A區那個神龍教吧？”
眾人一愣。
對啊！
神龍教！
“我操！還真是！”
“我聽說A區那邊，好多人都不去上工了，天天去拜那條龍！”
“我鄰居的表哥的兒子，就是信徒！聽說那神龍大人顯靈，讓他進化了！現在力氣比牛還大！”
話題瞬間從“老板的恩賜”，轉移到了神秘莫測的“神龍教”上。
人們的眼神，從狂喜，慢慢變成了好奇、揣測，以及一絲絲的……向往。
就在這時，人群中，另一個“點子王”出現了。
他是一個瘦高個，平時沉默寡安。
此刻卻因為酒精的催化，眼中放著異樣的光芒。
“你們想啊……”
他神神秘秘地說。
“老板們又是降工時，又是加錢，又是給假期……這么下血本，是為了什么？”
他頓了頓，看著周圍人被勾起的興趣，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為了把我們留住，不讓我們去A區，不讓我們去信那條神龍！”
這句話，打開了所有人心中的一扇門。
整個酒館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和之前完全不同。
空氣中滿是著蠢蠢欲動的氣息。
那個瘦高個看著眾人恍然大悟的表情，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被煙酒熏黃的牙齒，拋出了那個終極問題。
“那……咱們為什么不去看看呢？”
“老板們只是給了咱們一點甜頭，就怕我們跑了。那說明什么？”
“說明A區那邊的待遇……更好啊！”
“……”
對啊！
為什么不呢？
這邊是每天干15個小時，拿70塊錢。
那邊呢？
那邊可是有“神”啊！是能讓人“進化”的希望啊！
兩相對比，這點蠅頭小利，瞬間就不香了。
“走！”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了聲。
“對！去看看！”
“去A區！去見神龍大人！”
“媽的，老子受夠這鬼日子了！與其累死在礦井里，不如去求個前程！”
剛剛還在為多拿10塊錢而痛哭流涕的工人們，此刻眼中冒出了名為“野心”的火焰。
他們扔下酒杯，推開桌椅，從骯臟的酒館里涌出。
這股由幾十個酒鬼組成的洪流，在走出酒館后。
迅速匯入了街上同樣被新政弄得議論紛紛的人群中。
“點子王”們的理論，以病毒般的速度傳播開來。
“什么？新福利是為了不讓我們去信神龍？”
“那神龍教那邊到底有什么好處？”
“走，看看去！”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這支隊伍。
他們從蜂巢基地最底層的O區出發，浩浩蕩蕩，目標明確。
A區，神龍廣場。
今天的廣場比往日更加擁擠，人山人海，幾乎要將這片巨大的空地填滿。
在廣場最中央的高臺上，一條威嚴無比的蛟龍正盤踞其上。
正是敖天。
今天是他“上班”的日子。
按照他那位新收的、精明能干的人類眷屬。
暖語魅的說法，這叫“定期神跡展示暨信徒點化儀式”。
名字又長又臭，但效果出奇的好。
通過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來最大化展現“神威”。
將那些搖擺不定的潛在信徒，徹底轉化為最虔誠的羔羊。
“唉，今天的人又變多了……”
敖天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金色的豎瞳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心中卻在不住地吐槽。
煩死了。
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想當初在天山，自己也是一方蛟王，何曾需要像現在這樣。
跟個街頭賣藝的似的，每周都要出來表演一次？
要不是為了那玄之又玄的“信念之力”……
“罷了罷了，為了力量，忍了！”
敖天心中給自己打氣，隨即擺出一個更加威嚴的姿態。
龍須無風自動，若有若無的龍威緩緩散發出去。
“神龍大人顯圣了！”
“快看！是神龍大人！”
下方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無數人跪倒在地，眼神狂熱，口中念念有詞。
站在高臺一側的暖語魅，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如今頭上長出了一對小巧精致的黑色龍角，身上氣息也早已突破凡人極限，達到了君王級。
這一切，都是拜神龍大人所賜。
她對著敖天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開始了。
敖天會意，張開大嘴，輕輕一吸。
人群中，一個被暖語魅提前選定好的、信仰最為虔誠的信徒。
身體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緩緩落到高臺之上。
那人嚇得魂不附體，但更多的是激動。
“信徒，感受本王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