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陽那點小心思，怎么騙得過他。
“風頭出夠了，去車上等我。”
“我遲早得被你們玩死。”
“你說你們，怎么就不能……”
“哎。”
交代了一下，秦云天就去跟紀檢那邊溝通去了。他手下的分局搞了那么大的陣仗出來，他作為上滬警務局總局長，不得不站出來。
“哎。”
鐘陽也學著秦云天的樣子長嘆一聲，再次心疼起來這個什么也不知道，但卻要扛下所有的領導。
車上。
秦云天凝視著鐘陽，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你們干的這些……”
沒等秦云天話說完，鐘陽起身就要跪在他面前，結果車里太狹窄，終究沒跪下去。鐘陽也是個人才，眼淚說來就來，抓著秦云天的手就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秦局啊，不消你說，我自己都想死了。”
“你不知道那個林燚，就像是上古神獸一樣，根本就拉不住啊。”
“咱就說今天這個事情，鬼都弄出來了，我能怎么辦啊？他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大家都知道我跟王勝耀有過節，這個時候我辦也不是，不辦也不是。雖說這是跨區域辦案，違規了，可是……總不能不辦吧？”
“我知道，這樣辦案子肯定給秦局你增添了天大的麻煩。可是，當時那種情況，我身為一個警察，我能走嗎？我肯定不走，有案子不辦，還要拘泥于那些規矩，我還算是個什么警察？”
“別人怎么看我們？”
“我不能給警察抹黑，不能讓公眾對我們失去信任感啊。”
鐘陽一把年紀了，竟然還能聲淚俱下，就差沒抱著秦云天的大腿哀嚎了。
“這個事情，我也不說是誰的責任了。我身為局長，我沒能管好我的下屬，這是我的失職。”
“秦局，我請求組織上嚴厲地處分我。你也別護短，加倍處罰我好了。免得給別人落下話柄。雖然，我……”
說著，鐘陽從身上摸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幾顆藥干咽了下去，然后一臉痛苦地接著說：“我不想再給組織上添麻煩了，更不想看著我敬佩的秦局你一天天為什么操碎了心。”
“我知道……林燚的辦案手段離譜得不得了，給你和組織上增添了無數的煩惱。我這個當領導的，也沒有管教好他。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這個道理用在這件事上，也是行得通的。”
“不用秦局你說，我已經決定了，我回去就寫三萬字的檢查。同時，我也會向組織上提交辭職報告。”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不辭職，那就是在給秦局你增添麻煩。我希望，我自己把自己給處理了，就不讓秦局你為難了。”
……
鐘陽就像是個委屈的小媳婦兒那樣，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大堆，把秦云天當場就給整懵逼了。說著，他又從藥瓶里到處幾顆藥，干咽了下去。那一張臉上的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哎。”
“都是為了辦案，都是為了辦案，哎……”
“你的心臟病，好些了嗎？”
秦云天關切地問了一句，對于鐘陽的那點小伎倆他又如何看不出來，只是懶得當場拆穿他而已。
“沒事沒事，輕傷不下火線，這是我的職責。”
“秦局，你千萬不要為難，該怎么處分我就怎么處分我。不過話又說回來，林燚也沒什么錯吧。法無禁止皆可行，也沒有規定不能叫鬼幫忙辦案對不對？”
“我就有個唯一的要求，林燚是個可塑之才，而且又是上面派下來的。怎么處理我都沒有關系，秦局可要為他美言幾句，他也不容易，正義感爆棚，而且不畏權貴，以后……”
說到此，鐘陽已經泣不成聲了。
“算了，這黑鍋，我來背吧。”
“趁我還背得動。”
事已至此，秦云天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是交代鐘陽，“原本還想要編個說辭，現在直接公開了，你想想怎么處理吧。如果說這件事……”
秦云天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么，臉色更加的陰沉。
掛了電話，秦云天對鐘陽說：“算了，你剛剛忽悠我的這些手段，用到那些記者身上吧。廳長讓我馬上過去，你……好自為之。”
“明白！”
鐘陽拍著胸脯保證，“那秦局你忙，我去找那小子。媽賣批，太過分了，自以為有點什么手段就無所畏懼。我肯定得好好教育，教育……哎呀，秦局，你看你的眼神，我就走，就走……”
鐘陽被攆下車，目送秦云天離去，還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快速地摸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告訴那些記者，我半個小時到現場。”
“還有，把之前林燚辦的那幾個案子的數據全給我整理出來。”
“半個小時弄不出來，脫警服給我滾蛋。”
掛了電話，鐘陽接連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了下來。
他很清楚，林燚搞出來這些事，要說錯也算不上。可在這個世界觀念的影響下，突然蹦出來個鬼神之說，那是何等的炸裂。
關鍵林燚還是個警察。
這要是處理不好，整個世界都得炸。
鐘陽想的是，反正事情也都瞞不住了，那不如大大方方的曝光。用林燚辦的案子去轉移那些媒體記者的注意力，或許這樣的話，他們就更多的是去報道案子本身，至于怎么破的案就不那么重要了。
這么想著，鐘陽又覺得這個事情也不是那么的難辦。
只是。
當鐘陽轉身看到他車的時候，又不知道該怎么去跟林燚說。
在他的認知中，林燚是最高統帥部拍下來的，肯定背景超硬，而且大概率是帶著某種特殊使命下來的，肯定不會聽他的指揮。以及，經過這大半天的事情，鐘陽也明白林燚不是個聽話的人。
“哎，這可咋好！”
“一個比一個頭痛。”
鐘陽使勁兒地拍了兩下腦門子，努力的保持清醒，然后快步往車那邊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