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此恭賀官家,得此一門良緣,老臣不才,愿意為官家執筆,撰寫婚書。”
王珪也清楚是他出言的時候,沒讓眾人等待太久,起身對著趙煦行禮,語氣間滿是認同和高興。
王珪話落,高太后笑了,向太后面容苦澀,其他人也清楚此事塵埃落定,好幾位都羨慕的看著曹評。
因為他們清楚,只要曹家不作死,曹家依舊能持續輝煌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王相了。”高太后高興道。
“太皇太后,既然事情定下,那不妨趁著今日,請王相撰寫婚書,我等也能沾光,做個見證。”
蘇頌也是三朝老臣,朝堂常青樹,政治智慧不低,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他自然不會傻不拉幾的去反駁,很是從心的順水推舟,賣了高太后一個好臉。
“老狐貍。”
其他人見狀紛紛暗罵一聲,快速出言附和,齊齊表示贊同,生怕慢上一點。
高太后大喜之下,讓人拿來筆墨紙硯,讓王珪當著眾臣的面寫下婚書,曹評拿著婚書,笑得合不攏嘴,其他人都紛紛祝賀。
向太后心頭發苦,帶著不甘先行退下。
朱妃也被高太后打發離開。
曹評也是個老狐貍,瞧著情況不對,隨意找了個借口離開。
待兩人走后,高太后朗聲道,“另外,昨日老身與左相、左右二丞以及參知政事商議,定下右相由知樞密院事韓縝升任右相,禮部尚書司馬光,于今日請辭。”
“老身本意是明日叫諸位前來商議,今日恰逢其會,不如就一同商議,將人選定下如何?”
“老臣以為可以。”韓縝出言附和。
“老臣也以為可行。”張璪緊隨其后。
“老臣同意。”
其他人見狀,紛紛表示同意。
王珪在看了眼趙煦后,見趙煦點頭也表示同意。
“那諸位可有推薦之人?”見眾人同意,高太后笑著問道。
“臣以為翰林學士,權知開封府尹呂大防,品節高雅,政績斐然,可升任禮部尚書。”韓縝建議道。
這是他之前與高太后商議的人,呂大防是堅定的保守派,官職從三品,升任從二品禮部尚書,正好合適。
“臣以為兵部侍郎許將政績斐然,可以升遷禮部尚書。”章惇迅速開口。
“臣以為同知樞密院事章惇,可為樞密院事……”
“臣以為曾布……”
“臣推薦呂大人……”
……
新舊兩黨的人一聽,紛紛諫言,爭論起來。
只有王珪、李清臣以及蘇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趙煦也沒插話,靜靜的待在高太后身邊看戲,禮部尚書和樞密院使雖然重要,但他現在手上沒人,即使想要推薦,也沒法推薦,還不如安穩的看看戲來得實在。
新舊兩黨唇槍舌劍,不停的爭鋒,你來我往。
在趙煦的記憶中雖然見過無數次這種爭吵,但在現實中這才算是第二次,并且是以一種局外人的身份,因此看他們吵架,還頗有一番味道。
畢竟,這一群人都是大宋最為頂尖的文人,說話吵架都相當有水平。
用后世記憶的一句話來說,就是罵人也能充滿藝術性。
不過,趙煦看得精精有味,高太后卻是一陣頭疼,瞧著雙方越演越烈,她也有些受不了,仔細思慮之后,她出言打斷道,
“好了,爾等都是我大宋文臣,這番吵鬧,也爭不出一個結果。”
說著,高太后看向王珪,微笑著問道,“王相,對這兩個職位,你有何建議?”
“太皇太后,老臣覺得不如讓呂大防升任禮部尚書,章惇升任樞密院使,許將權知開封府,林槩同知樞密院,熊本為兵部尚書,這樣大家所提之人,皆有可晉升,也能免除諸位再行爭論。”王珪拱手,笑瞇瞇的說道。
“還真是老狐貍。”
包裹趙煦在內,聽到王珪這一番話,所有人都暗自吐槽。
王珪這一分,看似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但實際上是在和稀泥,新舊兩黨都不沾邊,把自己完美的摘出去。
“諸位愛卿,王相所說,諸位以為如何?”高太后也有些無力,但她對王珪也無可奈何,只能強制露出笑容,向其他人問道。
眾人沉默,王珪這種分配,雖然能止戈,但卻不是他們想要的。
突然間,一直沒開口的蘇頌微笑道,“太皇太后,這朝堂重職,也需官家的同意,才可任命,不妨問問官家的建議。”
“煦兒,你看呂大防擔任禮部尚書如何?”高太后眼睛一亮,立馬向趙煦詢問。
趙煦雖然年幼,但頭腦清晰,對她是絕對的支持,她都說得這么明顯了,趙煦應該會同意。
高太后話落,韓縝等人面帶喜色,章惇等人卻是面色難看,他們也沒想到高太后居然會直接提及禮部尚書和呂大防,樞密院使是只字不提,以趙煦對高太后的親近,這禮部尚書的職位,是十拿九穩了。
“我這祖母居然也有臉皮厚的時候。”
趙煦有些意外,他也沒想到高太后居然會這般厚臉皮,直接將人和官職說出來。
趙煦雖然明白,但并不會傻乎乎的去戳穿。
并且,呂大防這人能力不錯,在外事上有些軟弱,不討人喜歡,但在內事上,卻是頗有能力,是位難得的治政良臣。
最重要的是,呂大防與蘇軾關系很好,搞不好使使力,能讓呂大防提前成為自己的下屬。
想到這些,趙煦決定推呂大防一把。
“皇祖母,孫兒雖在宮廷,也曾聽過呂大人名聲,知其樸厚惷直,為官一方,造福百姓一方,所以孫兒以為,呂大人可為禮部尚書。”
“官家謬贊,臣只是盡自身之責,做該做之事。”呂大防躬身行禮,心情十分激動,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觸。
“看來呂大人的官聲真是不錯,煦兒處于深宮,也曾聽聞。”高太后微笑道,“既然如此,那禮部尚書之職,就這么定下,待大朝會時,正式下旨任命。”
“多謝太皇太后,多謝官家,臣定不辱使命。”
呂大防神色嚴肅,鄭重行禮。
眾人見狀,章惇等新黨之人,也不再多言,知道禮部尚書的職位已經成了定局,他們再爭也沒有任何意義。
于是,章惇和曾布兩人對視一眼,將目光落在了樞密院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