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從商會回來,出海幾日的柴靖正在家中,院中升起裊裊炊煙。
最新鮮的海魚烤制之后重新在爐上澆了醬汁燜,表面撒了辣椒蔥姜,用熱油一燙,香氣就全都出來了。
前日里采回來的木姜花還剩一些,被用來涼拌,清爽可口。
聽到動靜,柴靖從灶臺探出頭來:“回來了,桌上有你的信。”
南枝沒急著看信,先溜進廚房偷吃了一口魚肉,在柴靖無奈的目光中嘚嘚瑟瑟地跳出來,像一只故意逗人的貓。
桌上確有一封信,字跡自有風骨,是言冰云寄來的。
【莊三小姐,在下已經將信件親手送到阮夫人手中。另外,在下查到一事,有關你和你母親,思來想去,還是要坦白告知你。
你出生之前,貴府老太爺病重,貴府周姨娘曾延請段天師過府,斷言你是討命的赤腳鬼。一直到你出生之夜,貴府老太爺恰好離世。府上舊人道,阮夫人自稱她才是惡鬼,甘愿被桃木責打雙腿,換你平安。自此,落下雙腿殘疾。
是以,在下以為阮夫人另有苦衷,并非當真冷漠之人。
莊三小姐寬心,在下會對莊府多加留意,隨時告知于你。】
晚風里帶著飯菜的香氣,把信紙吹得颯颯作響。
南枝仰起頭,被風中飄來的辣椒味道熏紅了眼睛。
她想著阮惜文,原是京城貴女,一朝滿門抄斬,只留下阮惜文一人。兩情相悅的未婚夫恰好不在身邊,為了活命,被迫嫁給不愛之人,用阮家剩下的人脈為莊仕洋搭橋。平靜過了兩年,有了孩子,以為一輩子也能安穩過去,結果丈夫露出了青面獠牙,才出生的女兒被誣成了赤腳鬼,要被當天打死。
孤身一人的阮惜文,要怎么在吃人的莊府里反抗一家之主呢?阮惜文只能以身相替。
南枝想,可恨她那時渾渾噩噩,若是可以,哪怕沖破天地限制,也要一個驚雷劈死莊仕洋和所謂的段天師。
那夜,阮惜文說她自己才是惡鬼。
于是,往后的十二年里,阮惜文把自己活成了惡鬼。
阮惜文成了莊府的殘廢主母,在莊府的有心渲染下,成了足不出戶又性情古怪的婦人。一代天之驕女,變成當年那些故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不知阮惜文是不是覺察了莊仕洋的端倪,這些年來冷心斷情,一直不曾往儋州來過一封信一件衣。阮惜文是在自保,也是在保護她。
院里支了張桌子,柴靖把飯菜端上來,忽見南枝眼眶微紅,驚慌道:
“你怎么了?可是信中說了什么?”
南枝看看她,把手中的信毫無保留地交給柴靖:“你做的烤魚太辣了。”
柴靖一目十行地讀完,不可置信地又看一遍:“他們怎么敢,怎么能這么對你和你娘?”
她自己無父無母,對南枝的情緒感同身受,以為南枝會大哭一場,甚至連肩膀都準備好了,卻沒想到——
沒想到,南枝正端著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肉吃菜。
“你……沒事吧?”
南枝嚼嚼嚼,認真說:“我沒事,我要努力加餐飯,才能風風光光地殺回去!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了我,他們這輩子就算完了!我要讓他們家先雞犬不寧,后團團圓圓,一起上天!”
····························
桃桃菌:\" 這幾天一直在查資料,劇里沒有費介離開時的時間說明,根據原著的一些時間線,私設了一下本文時間線,費介在儋州的時間和原著有些出入,做了后延。這一年,范閑十三歲,莊寒雁十二歲,言冰云應該和范閑同歲,也是十三歲。莊家大姐莊語琴離世,留下女兒阿芝。這么算算,按雁回時的時間線,五年后,莊寒雁十七歲時回京,阿芝五歲,是正好的。但本文里,莊寒雁會提前入京,和十六歲的范閑一起,也就是十五歲入京。\"
桃桃菌:\" 感謝寶子們送的金幣和小花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