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姚廣孝的臉色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才說道:
“援軍沒到。”
“但是秦王和晉王殿下……給您發來了一封‘慰問電’。”
“還有幾張隨信附贈的……素描畫。”
“慰問電?”
朱棣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一把搶過電報和畫紙。
借著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那畫上的內容。
第一張畫:羅馬圣彼得大教堂門口,人山人海。秦王朱樉坐在售票亭里,笑得見牙不見眼,正在數錢。
第二張畫:梵蒂岡的花園里,晉王朱棡正躺在軟塌上,周圍圍著一群衣著清涼的西方貴婦,正在給他喂葡萄。
電報內容更簡短:
【老四啊,羅馬這地兒真不錯,暖和,人傻,錢多。】
【哥幾個最近忙著搞藝術,看畫展,收門票,沒空去幫你挖煤了。】
【聽說你那邊還在下雪?要注意保暖啊,別把腳凍壞了。】
【——正在享受文藝復興的二哥、三哥。】
“咔嚓!!”
朱棣手里的瓷碗,直接被他捏碎了。
羊肉湯灑了一手,但他卻感覺不到燙。
因為他的心,已經涼透了。
緊接著,是一股沖天而起的怒火!
“我!草!你!大!爺!!”
朱棣猛地跳起來,把那幾張畫紙撕得粉碎,狠狠地踩進泥地里。
“老子在這啃硬骨頭!!”
“老子在這跟這幫鐵皮罐頭玩命!!”
“他們在羅馬看畫展?!”
“還特么收門票?!”
“還讓老子注意保暖?!”
朱棣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不打了!!”
“這仗沒法打了!!”
“憑什么我就得當苦力?憑什么我就得干臟活累活?!”
姚廣孝趕緊上前勸道: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
“這馬里恩堡是通往波羅的海的關鍵節點,打下來咱們就有出海口了!”
“而且這里面還藏著條頓騎士團幾百年積攢的黃金……”
“黃金?”
聽到這兩個字,朱棣的理智稍微回歸了一點點。
但他心中的邪火,卻是越燒越旺。
如果不找個地方發泄一下,他覺得自己會被氣死。
朱棣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座像烏龜殼一樣的城堡。
“好。”
“既然你們喜歡當縮頭烏龜。”
“既然你們讓本王心情不好。”
“那就別怪本王不講武德了。”
朱棣大手一揮,聲音冷酷得像是來自九幽地獄:
“傳令神機營!!”
“把那幾車‘猛火油柜’給我拉上來!!”
“還有之前在莫斯科煉出來的油!全給我運上來!!”
姚廣孝一驚:“王爺,您這是要……”
“燒!!”
朱棣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本王沒耐心跟他們玩攻城戰了!”
“這鬼天氣太冷了,本王要烤火!”
“把這座城堡,給我變成火爐!!”
“里面的騎士不是喜歡穿鐵甲嗎?”
“好啊!”
“本王就讓他們嘗嘗,什么叫……鐵板燒!!”
半個時辰后。
數十輛經過改裝的投石車和蒸汽彈射器,被推到了陣前。
它們裝填的不再是石塊。
而是一桶桶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原油。
“放!!!!”
隨著朱棣一聲令下。
滿天的油桶如同黑色的雨點,砸向了馬里恩堡。
“嘩啦!嘩啦!”
油桶碎裂,黑色的液體瞬間覆蓋了城墻、塔樓、還有那些躲在掩體后的騎士身上。
騎士們還在發愣。
“這是什么?黑色的水?”
“好臭……”
下一秒。
數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一般,劃破了風雪。
“轟————————————!!!!”
火焰。
滔天的火焰。
瞬間吞噬了一切。
原油燃燒產生的數千度高溫,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建筑材料能抵擋的。
紅磚被燒裂,木頭瞬間汽化。
最慘的是那些騎士。
他們引以為傲的板甲,此刻變成了最殘酷的刑具。
鐵甲被燒紅了,貼在皮膚上,發出“滋滋”的烤肉聲。
“啊啊啊啊啊!!!!”
凄厲至極的慘叫聲,穿透了風雪,響徹云霄。
無數個火人在城墻上狂奔,然后絕望地跳下城墻,摔成一團燃燒的肉泥。
城堡的大團長跪在塔樓頂上,舉著十字架,絕望地向天空祈禱:
“上帝啊!!救救您的子民吧!!”
“為什么不降下神罰懲戒這些惡魔!!”
而在三里之外。
朱棣站在指揮車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心里的那口惡氣終于順暢了。
他點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冷笑道:
“上帝?”
“別喊了。”
“你的上帝現在沒空。”
“他正忙著在羅馬,給我二哥當模特畫素描呢!”
“燒!”
“給本王繼續燒!”
“燒到只剩下金子為止!!”
這一天。
普魯士的積雪被融化了。
條頓騎士團的榮耀,連同他們的肉體,一起化為了灰燼。
朱棣用最暴烈的方式告訴了整個東歐:
別惹一個心情不好的大明王爺。
尤其是當他的哥哥們正在度假,而他還在加班的時候。
……
視線向南,跨越數千里的冰封大陸,來到溫暖濕潤的地中海東部。
愛琴海。
碧波蕩漾,海鷗翔集。
然而,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此刻卻籠罩著戰爭的陰云。
一支懸掛著大明日月旗的武裝商船隊,正被數百艘掛著新月旗的槳帆船團團包圍。
那是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海軍。
此時的奧斯曼,正處于它的第一個巔峰期。
蘇丹巴耶塞特一世,綽號“雷霆”,以行軍神速、性格暴烈著稱。他剛剛在尼科波利斯戰役中大敗歐洲十字軍聯軍,此刻正自信心爆棚,圍攻著拜占庭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
他覺得自己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至少是這一片海域的主宰。
奧斯曼旗艦上。
巴耶塞特一世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綢長袍,頭纏巨大的白色裹頭巾,正斜倚在鋪滿波斯地毯的甲板上,手里拿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彎刀,削著蘋果。
“蘇丹陛下。”
一名海軍帕夏(將軍)恭敬地匯報道:
“這支船隊自稱來自遙遠的東方大明。”
“他們運載著大量的絲綢、瓷器,還有那種名為‘白糖’的珍貴香料。”
“我們要求他們停船檢查,繳納什一稅。”
“但他們拒絕了。”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