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少哲表面上看起來大方,其實很小氣,一旦做出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馬小桃體內的邪火,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以銀塵目前的修為,他那極致之冰的力量,或許只能暫時壓制邪火,延緩爆發的時間。
而想要根除……
那就不僅僅是魂力層面的問題了。
那需要進行最深層次的、水乳交融般的調和。
而真的到了那一步,陰陽相濟,馬小桃就嫁不出去了。
到了那時候,馬小桃除了選擇銀塵,也再沒有其他的路可走了。
既能徹底根除馬小桃的隱患,又能用這份感情,將銀塵這個未來的希望牢牢地綁在史萊克的戰車上。
一石二鳥。
她,實在找不到任何阻止的理由。
“我只有一句話,”
蔡媚兒最后叮囑道。
“別搞砸了,也別……太過分了。”
“放心。”
言少哲得到了蔡媚兒的默許,頓時心花怒放,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辦事,你放心。”
說完,他不再耽擱,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海神島的夜色之中。
蔡媚兒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也悄然浮現出一絲期待。
……
海神島的面積廣闊,除了中央的黃金樹與海神閣,四周還零星散落著許多精致的木屋。
這些木屋,便是史萊克內院弟子的獨立住所。
每一座木屋,都是用黃金樹自然脫落的枝干建成,依附于黃金樹龐大的根系之上。
雖然比不上能夠生死人肉白骨的黃金樹內部,但也同樣生機盎然,天地元氣的濃度遠超外界。
長時間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哪怕是睡覺,魂力都會緩慢增長。
史萊克學院的內院弟子之所以個個成就非凡,與這種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有著最直接的關系。
一棟偏僻的獨立閣樓內。
房間里沒有點燈,光線昏暗,但溫度卻高得嚇人。
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墻壁和地板上,都烙印著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馬小桃盤膝坐在房間中央的蒲團上,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順著她姣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就被蒸發,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她的嬌軀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一身紅色的長裙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火爆曲線。
在她白皙的皮膚之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游走,仿佛有巖漿在她的血管里流淌。
她的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絕美的容顏上,寫滿了痛苦的隱忍。
她在對抗。
對抗著來自血脈深處,那股想要焚燒一切、毀滅一切的暴戾沖動。
每一次修煉,每一次魂力的提升,對她而言,都不是喜悅,而是一場煎熬。
邪火,就像是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她的理智。
“呼……”
良久,她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那氣息中,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黑色。
她緩緩睜開眼睛,一抹暴戾的紅芒在她眼底一閃而過,隨即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可惡……”
她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與不甘。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魂力已經達到了六十八級的頂峰,距離六十九級,只有一線之隔。
但她不敢突破。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一旦她突破到六十九級,下一次邪火爆發的強度,將徹底超出她意志力所能壓制的極限。
到那時,她會變成什么?
一個被欲望和殺戮支配的怪物?
一想到那種可能,她的心中就充滿了恐懼。
‘難道我這一輩子,就要止步于此了嗎?’
‘我不甘心。’
‘樂萱姐都已經是魂斗羅了,戴鑰衡也快追上我了,憑什么我要被這該死的邪火拖累,論天賦,我哪點比他們差?!’
強烈的負面情緒,又開始引動體內的邪火,讓她感到一陣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誰啊?大半夜的。”
馬小桃心情正差,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是我,小桃。”
門外,傳來了言少哲那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老師?”
馬小桃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這么晚了,老師來找她做什么?
她掙扎著從蒲團上站起來,因為長時間和邪火對抗,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她強行提起精神,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熱浪撲面而出。
言少哲站在門外,看到自己弟子那一臉的疲憊、滿身的香汗,以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心中的喜悅瞬間被一陣心疼所取代。
“你的邪火又爆發了?”
他的聲音柔和了下來。
“嗯。”
馬小桃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老師,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言少哲沒有立刻進屋,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桃,好消息。”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
馬小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對我來說,還能有什么好消息?”
言少哲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亮得嚇人的眼神看著她,然后,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
“極致之冰。”
馬小桃臉上的苦笑,僵住了。
她的大腦,有那么一瞬間的空白。
“老師……你……你說什么?”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都在發顫。
“我說,我找到了。”
言少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找到解決你邪火問題的辦法了,我找到了擁有極致之冰屬性的魂師。”
“轟——!”
這番話,如同億萬道驚雷,在馬小桃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極致之冰。
找到了?!
困擾了她十幾年,讓她痛不欲生,讓她自暴自棄,讓她無數次在絕望邊緣徘徊的夢魘,終于……有了解決的希望?!
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