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梁鴻放他們都回去了，留在京市過年的只有蘇老爺子。
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開心，比剛來的時候精氣神好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去年除夕，賀洵和爸爸在忙間|諜案，沒有回來，這一次，一家人都在，姜瑤也很開心。
而且，那時因為懷孕，不能出去看煙花，也不能出去玩，她還小小地遺憾了一下，現在，都能補上了。
除夕夜，走在熱鬧的街上，聽著“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和歡快的說話聲，蘇老爺子感慨，“還是這邊年味足，港城那邊沒有這種感覺。”
“畢竟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節日。”姜瑤笑著看著遠處絢爛的煙花，“而且，這里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是啊！”
蘇老爺子有些失神。
他都不知道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除夕夜了。
這時，滿滿跑了過來，“蘇伯伯，嫂子，哥哥，我們要放煙花了！”
現在，四個小老頭的輩分都是各論各的。
“好，我們現在過去了。”姜瑤笑著拉著滿滿的手，還扯了一下一直默默守在她身邊的賀洵，“老爺子，賀洵，我們走吧。”
“嗯。”
到那邊之后，蘇老爺子和賀爸爸他們聊天了。
姜瑤牽著賀洵的手，笑著看著他們，“賀團團，你知道嗎？這種溫馨又和諧的過年氣息，以前，我只會書上看到過。”
回想起小學課本上的插圖，她輕笑出聲。
現在，她也活成了畫中人。
賀洵側過臉，垂下眼眸，溫柔地看著，“以后，每一年，我們都會再看到的，我陪你一起看。”
煙花升起的瞬間，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賀洵深邃的眼眸，他眼里綴滿了晶瑩的亮光，仿佛裝著璀璨的星辰大海。
姜瑤看著他眼中的深情，笑著點頭，“好。”
這一個字，跨越了時間和空間，也跨越了人與人之間的鴻溝，讓他們同處一片煙花下，許下了一輩子的承諾。
蘇老爺子離開京市之后，姜瑤就進組拍戲了。
前幾個月已經集訓過，練了武打動作和演技，她又有舞蹈功底，完全夠用。
這部電影是大陸和港城那邊合拍，和她搭檔的是單佑他們，黃云海也來了大陸，和雍策一起擔任導演。
這是姜瑤第一次拍戲，但她演技好，悟性高，又肯吃苦，和老戲骨對戲也毫無壓力，沒有影響拍攝進程。
黃云海和雍策都很驚喜。
歷時四個月，劇組殺青，她也終于回到了京市。
這是，陽歷已經到了七月。
閑下來了，她才終于想起來，薛綺玉說的，賀洵出事的時間，就在這個月。
但這段時間，他們時不時會通電話，他沒有出任務，而且，他還升職了，現在，已經是團長。
是時間還沒到，還是歷史改變了？
姜瑤不放心，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去軍區找他。
剛出門，就看到賀洵開車回來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們都看懂彼此眼中的擔憂。
姜瑤心里一顫。
該來的還是來了。
進房間后，賀洵一把抱住她，“別擔心，我會做好兩手準備。”
他一直都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他還是不舍得。
姜瑤紅了眼眶，“能不去嗎？”
明知道有危險，她實在不想他冒險。
“不能。”賀洵動作輕柔地用指腹拭去她滑落的眼淚，“我必須服從安排，這是作為軍人的使命。”
邊境地帶魚龍混雜，情況瞬息萬變，萬分兇險，就算知道情況，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姜瑤很想讓他違抗命令，退出任務，但她知道，他不會的。
她緊緊抱著他，把臉貼在他身前，沒有說話。
“瑤瑤，要是我不去，就會安排其他人去，危險就會轉移到其他人身上，既然這是我必須經歷的事，是我的既定結局，那就該我去承受，去打破這個結局。”
賀洵捧著她的臉，“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和孩子，要是我真的出事，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就放心地去，不用守在賀家。”
姜瑤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噼里啪啦掉下來。
氣歷史的重演，也氣他輕易就說出放棄她的話。
她沒好氣說道，“你放心，要是你回不來，我肯定去瀟灑快活，見一個美男愛一個，徹底忘了你。”
要是以前，賀洵的醋壇子早就打翻了，但現在，聽到這話，他竟然覺得這樣也不錯，“這樣也好，起碼，你不會孤獨。”
某人竟然這么說，姜瑤瞪了他一眼，“原來你心里是這么想的，一點都沒有舍不得我，那你現在就走吧，不要管我。”
她賭氣地伸手推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緊，“瑤瑤，你知道的，我很舍不得你，也很愛你。”
賀洵的聲音快要碎了，姜瑤冷哼一聲，“那你還假裝大度，還有啊，剛剛我說的是假話，要是你平安回來，我和你過一輩子，要是你出事，我也會守著你一輩子，所以，你一定要回來，不然，我一個人多無聊，多孤獨。”
捧著他的臉，聲音軟軟的，“你快答應我～”
他對她的撒嬌向來沒有抵抗力，嘴巴比腦子轉得更快，“好。”
話說出口后，才意識到自己這樣，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剛想改口，姜瑤就預判了他的下一步動作，及時阻止，“已經說的話，不能反悔，特別是你們軍人，都是言出必行，可不能出爾反爾。
你要是做不到，就是違反了部隊的規定，和違抗命令差不多，剛剛我讓你不去，你還說不能違抗命令，現在，是不是也不能說話不算數？”
賀洵快被繞暈了，但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意外覺得很有道理，讓他無法反駁。
他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現在就只有答應你這一個選擇？”
“沒錯。”姜瑤一臉淡然地點了點頭。
“嗯。”
他剛發出這個音，姜瑤立馬捕捉到，“我已經聽到了，你答應了，所以，以后，不可以再說回不來的話，也不可以說讓我去找別人的話。”
她眼睛還紅紅的，睫毛上也濕漉漉的，眼神卻很明亮。
可能是想守護她這一點開心，賀洵笑著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以后都不說了。”
“這還差不多！”姜瑤輕哼一聲。
反應過來剛剛做了什么，她突然覺得有點糊涂了，“賀團團，我們剛剛在傷心什么呀？既然都知道有問題了，那就想辦法解決呀，就算還有其他預料不到的突發狀況，起碼，可控的咱已經解決了，剩下的，做好第二手準備就好了。”
“是這樣。”
“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姜瑤語氣輕快了不少。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詢問，“你搭檔是誰？”
“不能說。”
她并不意外這樣的回答，“嗯，要是查不出問題，沒辦法換人，那就提防他，還有，同行的人都有可能有問題，不單單是他，要時刻保持警惕，還要有應對措施，這個方案不能讓他們知道。”
她握緊他的手，“盡可能申請援助，必要的時候找爸，既然已經提前知道危險了，就要想辦法應對，我知道你可以的。”
“嗯。”賀洵神色鄭重，“放心，我會的。”
“都說開了，就不用皺著眉頭了，會變老的。”姜瑤抬手撫摸著他的眉眼。
“好，以后我盡量放松一點。”他嘴角微微勾起，眉眼也舒展了。
“這才對嘛！這幾個月我不在家，還沒當面恭喜我親愛的老公升職了呢！”姜瑤飛快地親了他一下，“現在，該叫賀團長了。”
“謝謝。”賀洵摸了摸她的頭。
他很想說，這里面有她大半的功勞，但為了她的安全，這樣的話，他不會在提及。
“你都是團長了，怎么還要出任務？”姜瑤歪著頭，愁眉苦臉，“像你這樣的職位，不應該在部隊的大后方指導一下工作就行了嗎？”
“按理說是這樣，會給其他同志升職的機會，不過，這次情況特殊……”他正想說“太危險了”，不過，擔心姜瑤會不安，沒有說出來。
姜瑤猜到了他沒有說完的話。
他的實力是全軍區最強的，又對邊境那邊很熟悉，派他去確實有道理。
她假裝沒看出來，臉上露出清淺的笑容，“那你快去準備，還有，和爸說一下。”
“嗯，我現在就去找他。”
“好好和他說清楚，這種時候，你們不單單是父子，更是上下級和戰友。”姜瑤耐心叮囑。
賀洵認真點頭，下定了決心，“我會的。”
他出去之后，姜瑤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上一世，賀洵應該沒這么快升職。
在這一段歷史改變了的情況下，他還是接到了這個任務，難得，真的沒有辦法改變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