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陸知扶，比他還小。

但氣場卻強的可怕，尤其是她冷臉的時候，仿佛被她盯上一眼就會窒息。

但她在看向他的時候，神色似乎緩和了許多。

他沒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惻隱之心，然后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或許還能夠有活著回去的機會。

之前他沒想明白陸知扶為什么愿意放了他。

后來知道了，那一批孩子中，六天后活下來的只剩下比較強的十個，并且基本上都是別國的孩子。

應該說，在場的所有人，只有他和陸知扶才是Z國面孔。

又或者他這樣的遭遇，曾經的她經歷過，所以第一次心軟了。

其實他想的也沒錯，陸知扶也是被拐來的，經歷過這種廝殺訓練的孩子。

甚至因為容貌太過出挑，第一天就被孤立，被霸凌，被按在污水池里揍。

但是她遠比裴今妄要狠上百倍。

第二天就把霸凌她的數十人腦袋割下，用繩子吊在訓練器材上，然后尸體丟在污水池里浸泡，得到了所有教練的賞識。

所以，那是她第一次進入污水池，也是最后一次。

此后的每一天，她殺的人數都在翻倍。

七天之后，同一批小孩中，存活的只有她一人。

史無前例。

她第一次殺手訓練區出名，只用了七天。

或許是看見裴今妄滿身臟污的樣子，她想到了曾經的自已。

于是她暫時放過了他。

裴今妄蜷縮在角落里，抬頭望向她，眼睜睜看著她從他旁邊走過。

陸知扶小小的身影，卻統領著數百個職業殺手，將這片園區的所有人殺了個精光，包括那些拼死反抗的，還未被培養成型的小孩。

他們早已經殺了幾十個同齡的孩子，回不了頭了，身體也被園區的人下毒藥控制住，斬草除根是最保險的法子。

最后，這片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經營的殺手園區，已經被燒了個徹底。

除了他，無一活口。

他的噩夢，也就此結束。

等到殺戮結束之后，陸知扶帶著人準備離開， 又在離出口不遠處的地方看見了他，他依舊蜷縮在那個角落，一動不動。

不知怎的，小陸知扶又轉身朝他走了過去。

“你叫小黑豆？”

女孩的聲音清清冷冷，雖然聽不出有什么溫度，但是至少不像他最近遇到的人一樣，惡意滿滿。

裴今妄神色一怔，他不叫小黑豆。

他叫裴今妄，是京都裴家的小太子爺。

但是他不敢說，他不確定是否還有人存了害他的心思。

但是他也不叫小黑豆，因為那些孩子，取笑他的時候，都叫他小黑蛋。

不過沒關系，她愿意叫他小黑豆，那就是小黑豆。

挺好聽的，只屬于他一人的稱呼。

見他沉默，陸知扶又繼續追問道：“剛才我殺人的時候，聽見那些孩子喊：小黑蛋，你踏馬是死人嗎，趕緊過來救我們！”

后面這句話，陸知扶學的還挺像。

裴今妄表面上呆呆的，但是心里卻在冷笑。

一群蠢貨，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幻想著他這個曾經被他們凌辱的對象能去救他們？不背后捅他們一刀就不錯了。

再說了，這幾天從來沒有得到過訓練，連飯都吃不飽，怎么救？

不過盡管內心再鄙夷，現在的他也不敢在陸知扶面前表現半分，仍舊是那副卑微可憐的模樣。

“他們不是你的同伴嗎？你為什么不去救？”小陸知扶一直盯著她，仿佛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他們欺負我，我恨不得他們死。”裴今妄說出了心里話。

“我剛剛下手輕了些，他們可能還沒死透，你要不要現在去補一刀？”陸知扶攤開手，手心赫然是一把經過改造的小型匕首，鋒利異常。

裴今妄二話不說就奪過匕首，朝那群人的尸體而去。

即便是感覺到他們已經死透了，他還是舉起匕首，狠狠地朝他們心臟刺了幾刀。

捅完一個，就去捅下一個。

在此之前，別說是殺人了，他最多只跟同齡打過幾次不痛不癢的架。

小陸知扶就這樣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嘴角也難得露出點笑意。

“此子前途無量。”

像當初的她。

裴今妄剛好停下手中的動作，朝她這邊走來，也聽到了她這句話。

只有老天知道，他當時的心跳的有多么快。

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她身后不遠處還站著一個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在小陸知扶說完這句話時，男人走近她。

很久之后，裴今妄才知道，那就是當時世界第一殺手組織暗凰的首領。

他們之所以來剿滅這個園區，是因為園區的創辦人，乃是暗凰的一個叛徒，并且打著組織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

今天這一出，算是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