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阿戚現在還是鼻青臉腫!整個人暴瘦了二十斤!人都脫相了!”
林云眉頭緊皺,深吸一口氣:“他娘呢?還有他老師呢?就一直未曾露面?”
“是!自從陛下上次假死,王貴妃就回到了江夏郡,再也沒有來過趙府!蔣先生也是,他們似乎都將阿戚拋棄了!”
“哼!拋棄?是料到他裝瘋賣傻吧!!”
林云的苛刻回答,讓本就帶著怨氣的趙靈兒徹底繃不住了。
她暗咬下唇,反駁道:“您是為非常偉大的帝王!但您卻也是一位冷血無情的父親!阿戚都變成這樣了,您不給他治病就算了,還凈說些風涼話!您知不知道,阿戚現在有多難?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而且,靈兒發現最近這段時間,每到后半夜,就有人用麻袋壓在阿戚的前胸!他雖然瘋了,說不出難受,但我作為他的妻子,卻不能看著他被政治迫害!!”
林云一臉震怒:“麻袋壓胸?”
這讓他瞬間聯想到年輕時,還在鳳陽郡林家的時候。
這一招可是林家祖傳的技能。
沒想到時隔幾十年,居然又冒出來了。
這時,一直旁聽的楚胥,輕捋著胡須道:“如果真是政治迫害,那性質是極其惡劣!”
楚胥是明顯兔死狐悲了。
憑他的聰明,已經大致猜的差不多了。
林云干不出這種陰毒的事。
也不屑這么做。
而林戚都瘋了,還做這種事,說明對方迫切希望林戚早日去死。
甭管林戚是不是真瘋,光是這趕盡殺絕的狠勁,就讓楚胥不寒而栗。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后自己的結局。
楚胥開口一句話,就等于給這件事定性了,變相認可了趙靈兒所謂的政治迫害。
林云眼神冰冷的看著楚胥,嚇得他連忙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林云沉聲道:“靈兒,關于阿戚的遭遇,的確是父皇的失職!但…你用政治迫害來定性,是不是有些夸張了?這或許是一次誤會…亦或是單純的私人恩怨…”
趙靈兒凄然一笑:“父皇想怎么說都行!反正最終解釋權在您手中!靈兒這次前來,只是想告訴您一聲,如果阿戚死了,靈兒也不會茍活于世!您的孫子珩兒,您也再見不到了!我們一家在這個世界得不到一個公正,只能在下面相聚了!”
這丫頭是完全沒辜負林戚的托付,不但完成了林戚交代的任務,還將他們一家包裝成悲慘受壓迫欺凌的受害者。
林云明知道她表演成分極高,卻也無言以對。
他的偏心,的的確確害了老六。
“咳咳,好了!靈兒,你先說,這次進宮的目的吧!是希望朕做點什么嗎?”
趙靈兒無聲搖頭:“靈兒已經不敢提要求!只是單純過來解釋一下,以免您再冤枉阿戚,說他裝瘋賣傻,殺害了兩名大內侍衛!他正在家中養傷!整天在房內與兩條狗一只貓玩著做皇帝的游戲!”
“如果您不相信,就親自過去看看!畢竟,您高處不勝寒,很多事也都是聽底下人的匯報!”
“靈兒這就告退了!!”
之后,她再次三拜九叩,弓著身子退出玉清殿。
從頭到尾,趙靈兒都沒有正眼看林云,甚至都沒有過對視。
那卑微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惶恐,將一個弱者演繹得淋漓盡致。
林云看著她直至消失在殿門口,才收回目光,卻忽然覺得心口堵得慌。
這時,呂驚天沉聲道:“陛下,看來景豐帝沒有您之前評價的那么好!六殿下的遭遇,已經說明一切了!”
林云沉聲道:“你就確定,是景豐派人用麻袋壓他?”
“不確定!但秉著誰獲利誰嫌疑最大的原則!六殿下如果死了,景豐帝一定會最開心!畢竟,六殿下對他是個巨大隱患!”
楚胥也附和道:“不錯!陛下,如果景豐帝內斗內行,外斗外行,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楚胥這最后一句話,成為壓垮林云心中最后一棵稻草。
也是他最擔心的。
如果老三真的對外軟弱無力,對內卻雷霆萬鈞,那大端會成為什么樣?
……
另一邊,林景豐帶著厲天潤回到御書房。
君臣倆各自服下解藥后,就坐在小紅門內的太師椅,聊著接下來的事。
“陛下,之前咱們在外面,老臣沒法將話說的太透!但現在私下無人,老臣卻不得不說上兩句了!”
林景豐皺眉道:“什么事?讓您老這么認真?”
“之前您在國內的一系列表現,不說有多好,但起碼讓外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可這次在百祀,從咱們遇上那個鄭藝,再到您去英雄祭上香,最后就是與襄帝會面說的一些話,等同于是挫敗了大端的銳氣!站在兩國外交的角度來看,這次出訪,不能算是一次勝利!”
厲天潤一臉嚴肅,咬著牙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當然,這也是楚胥和呂驚天所想。
林景豐拍了拍自己衣襟,滿不在乎道:“無妨!厲先生是多慮了!朕出門前,是父皇交代,要朕將調門放低一點…”
還沒等他說完,厲天潤嘆息道:“調門放低不是有辱國格!您可是我大端的皇帝,東大陸的霸主,怎么你能輕易給外人上香祭拜?您現在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不代表著整個大端的利益和形象!”
“您的一次看似不經意的作風,會直接導致大端未來,在政治上變的被動!要是這件事被百祀惡意宣揚出去!其他國家也有樣學樣,陛下該怎么辦?”
林景豐冷哼一聲:“他們要是真敢提出這樣的要求,那就是找死!朕給老二面子,是因為他的實力達到這個份上了!”
厲天潤繼續道:“誒,陛下還是沒搞清楚,什么是政治,什么是敘事權!您這次的示弱,直接影響就是削弱了大端對外的敘事權!”
“百祀可以占據主導地位,將這件事隨意宣傳!而大端卻要付出更大的時間成本被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