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的語氣裹挾著明顯的不善，她對劉暢最后的和善都已經留在了工作室的那間辦公室里了。
而劉暢縱然心里不舒服，卻也不敢反駁什么。
反倒是黎萬昌，感受到沈慈語氣里的敵意他非但不生氣，反而內心暗暗有些高興。
因為沈慈生氣了，就說明劉暢的出走對她而言確實產生了影響。
“沈小姐，人各有志，我們黎氏也是看上了劉總工的能力和才華才向他拋出橄欖枝的，你向來聰明又清醒，這種事情你應該不會埋怨劉總工，更不會生黎叔叔的氣吧？”
黎萬昌像只大尾巴狼一樣假惺惺的開口，話里話外無不透著得意和炫耀。
只是這話卻把沈慈給聽笑了，表面平和她維持的夠久了，既然現在局面已經發展到現在這般模樣了，沈慈也索性敞開了，不裝了。
她的目光在黎萬昌與劉暢臉上緩緩掃過，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而后驀地嗤笑出聲，語氣里滿是嘲諷：“黎叔叔，你說你看上的是劉學長的能力和才華？”
說著，她轉頭看向劉暢，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學長，你不會真的信了吧？”
“太好笑了，真是一個敢說，一個敢信。”沈慈的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臉上的輕蔑展露無遺。待她再次看向黎萬昌時，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語氣也冷了下來，“黎叔叔，劉暢不是你們黎氏試圖挖走的第一個人。你們頻頻私下接觸我工作室的核心人員，打的什么主意，我們彼此心知肚明，何必在這里惺惺作態，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黎萬昌面色一怔，顯然沒料到沈慈會如此直接地戳破他的虛偽。
以往兩人碰面，縱使她心里有情緒也會維持著表面的禮貌，那份疏離的客氣雖假，卻從未像今天這樣咄咄逼人，不給半點情面。
不等黎萬昌反應，沈慈又露出了微笑，語氣也隨之輕松了起來：“不過有一個詞黎叔叔說的也對，人各有志嘛，我總不能攔著人家做選擇，是吧？”
黎萬昌重新整理好表情，微笑著點了點頭：“沒錯。”
結果話音剛落，沈慈的目光便越過黎萬昌看向他身后的方向，抬手揮了揮：“郭工！”
黎萬昌和劉暢都沒反應過來沈慈叫了「郭工」兩個字，當下只是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去，便看見郭上勇快步而來。
在看見郭上勇的那一刻，黎萬昌和劉暢同時瞪大了眼睛，呆愣當場！
而郭上勇自然也看見了黎萬昌。
但不同于劉暢見到沈慈那般尷尬，郭上勇不卑不亢，只是淡然的瞥了對方一眼便站在了沈慈身邊：“阿慈。”
沈慈笑意盈盈的看著黎萬昌，話卻是對郭上勇說的：“郭工，老朋友了，打個招呼吧。”
現世報來的就是如此之快，不到五分鐘，角色便完成了對調。
而此刻，黎萬昌顯然是更加難堪的那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郭上勇，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很明顯，在沈慈身邊看到郭上勇的出現，這一打擊讓向來沉穩的黎萬昌難以接受。
“黎董事長。”
郭上勇淡淡開口，明顯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黎萬昌堪堪回神，將目光從郭上勇身上轉移到沈慈的臉上，卻看見她笑的格外挑釁。
沒錯，沈慈此時臉上的笑意就是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光是這一個表情，就足以讓黎萬昌明白了一切。
“郭工你……你去了葫蘆娃？”黎萬昌艱難的開口問道。
“是，從黎氏離職之后，我們便接受了阿慈的邀請，加入了她的公司。”
黎萬昌腦袋里「嗡」的一聲，瞬間抓住了郭上勇話里的重點，他難以置信的瞪眼問：“你們？你是說不止你一個人？”
沈慈索性接話道：“是的黎叔叔，不止郭工一個，而是十二個人，黎氏研發組的全部核心成員。”
黎萬昌直接傻眼了，喉嚨一梗、心口一滯，整個人瞬間從頭麻到腳。
怎么可能？
怎么會這樣？
他費心費力才好不容易從沈慈那里挖走一個劉暢，可沈慈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黎氏的核心研發團隊給一鍋端了？
黎萬昌的反應盡數落在沈慈的眼里，她滿意的欣賞著眼前的一切，卻依舊輕飄飄的煽風點火：“黎叔叔那么通透的人，肯定能理解的，畢竟人各有志嘛，郭工他們愿意來我這里，我當然是舉起雙手歡迎了。”
而這時時間也剛剛好，發布會即將開始。
“活動馬上開始了，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沈慈說完，轉身的瞬間嘴角展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屑，繼而對著郭上勇道：“我們走吧。”
直到沈慈和郭上勇走了，黎萬昌都沒有從這個現實中緩過神來。
劉暢無措的猶豫了半晌，末了還是壯著膽開口提醒：“董事長，我們也過去吧，活動馬上開始了。”
卻不想下一秒黎萬昌扭頭怒視著劉暢，咬牙切齒的問：“這件事你知道嗎？”
劉暢到底是個剛畢業的青瓜蛋子，這樣的場面何曾見過，嚇得下意識就是搖頭，也不管黎萬昌問的是哪件事。
反正哪件事他都不知道啊！
“郭工他們被沈慈挖走，你不知道？”黎萬昌瞇了瞇眼，又問了一遍。
劉暢這回搖頭搖的更堅定了：“董事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從未在工作室透露過這方面的想法。”
“不對……”黎萬昌自己在心里深究起來：“葫蘆娃是做程序的，郭工的團隊是做產品的，她要他們做什么？”
沈慈要下場做產品研發了！
黎萬昌到底是聰明，在心里這么亂，腦子如此憤怒的情況下都瞬間想到了沈慈的用意。
只是還不等他在多想，工作人員上前來提醒他們入座，發布會即將開始。
第一排的位置，沈慈欣欣然在顧上佑身邊落座，而郭上勇震驚于自己竟然也能坐在第一排，而且還是這么中間的位置。
“我剛遠遠看見你和黎董在聊天，看他的表情可不太妙啊。”顧上佑八卦的側身低聲笑問：“你挖走郭工的事情，他不會剛剛才知道吧？”
沈慈抿唇低笑：“這才是我今天非來不可的目的。”
氣死這個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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