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硯頓時瞪大了雙眼。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顧靈熙,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這個自己借助了九師伯的劍意,都無法戰勝的妖孽,竟然……是顧靈熙?
可這……怎么可能?
顧青硯的心里不愿意承認。
可是。
事實擺在他的面前,盡管他的心里再無法接受,也不得不.面對眼前的現實。
“之前我從來沒想到,哥哥竟然是這樣看我的。”
顧靈熙眼中露出失望的神情,看著面前從出生開始,幾乎就朝夕相處的哥哥。
“不,不是這樣的,熙熙,你聽我跟你解……”
“不必了。”
顧靈熙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地打斷了顧青硯的話,淡淡道:“我來參加這場新秀大比,只為了告訴你。”
“我們的爹爹,不比任何人差。”
“當初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你選擇了娘親,而我選擇了爹爹,事實證明,你奉若神明的娘親和圣地……”
“也不過如此。”
“我……”
顧青硯啞口無言。
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顧靈熙,心中念頭百感交集:“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可當時那個情況,比起一無所有的父親,明顯選擇娘親才是對的。”
“一定是顧靈熙!她繼承了娘親的天賦,才會變得這么強大,絕不是我不如她!”
顧青硯心中念頭百轉。
就在這時。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敢壞我弟子道心,就算你贏了這場比試,也不是你出言辱我弟子的理由!”
話音剛落。
刷——
一道流虹從天邊飛來。
顧青硯的師尊厲寒,腳踏遁光,周身裹挾著漫天霞光,散發出強大的威壓:“瑤池圣地之名,還容不得你一個小丫頭來侮辱!”
說罷。
他抬手一揮,周身的靈氣涌動如潮,當頭便朝著顧靈熙鎮壓下來。
顧靈熙雖在戰斗中,覺醒了無垢圣心。
可她跟厲寒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過明顯了,通玄與天門境,中間還隔著一個元丹境呢。
只見眨眼的功夫。
顧靈熙的臉上便滲出汗水,身體也如同狂風惡浪中的一葉孤舟般,隨時搖搖欲墜!
“師尊……”
顧青硯想要開口阻止厲寒。
可是。
話到了嘴邊,他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剛才的一戰。
尤其是在顧靈熙,覺醒了無垢圣心之后,顧青硯心生一種好像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超越對方的感覺。
看到厲寒出手。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希望顧靈熙就此被鎮殺。
盡管這個念頭只浮現了一瞬。
但此刻,卻如同一顆種子般,在顧青硯的心里生根發芽。
“虧我還想著奪魁后,給她一條出路,可她卻是為了打我的臉,這樣的妹妹,我顧青硯不要也罷!”
顧青硯眼里閃過了復雜交織的情緒。
反觀顧靈熙。
即便面對修為比她強大不知多少倍的厲寒,她卻依舊死死咬著牙,堅持站在擂臺上。
“這是打了小的,老的出來撐腰了?”
眼見她即將扛不住這威壓,要倒在擂臺上的時候,一道身影從觀眾席上狂奔而至。
“誰?”
厲寒一愣,似乎沒想到,自己爆發靈氣威壓的情況下,竟然有人敢沖破威壓闖進擂臺上。
“她家大人。”
顧長生的身影,站在了顧靈熙身后,“顧青硯有師父出頭,我家熙熙也有,她師尊不方便過來,無論何時,我這當爹的,就是我家閨女最堅實的靠山。”
說罷。
他撕下了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顧長生?”
厲寒認出顧長生的臉,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狠:“你還敢進入瑤池圣地?找死!”
“找死的是你。”
顧長生冷冷盯著厲寒,一字一頓道:“連我都舍不得呵斥我家小棉襖一句,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拿威壓來壓我女兒?”
“怎么,瑤池圣地就這么輸不起,要老輩來出手,將戰勝你們圣地的年輕人,格殺在擂臺之上?”
“你——”
顧長生幾句話,把厲寒懟得啞口無言。
他想要反駁。
可剛才自己動用威壓,震懾了顧靈熙又是事實。
此刻。
他是千算萬算都沒想到,顧長生來瑤池圣地就來了,竟然還敢主動現身,站出來當眾指責自己。
“厲寒,住口。”
三十七長老這時開口道:“此事算我們理虧,你要怎樣?”
話音落下的同時。
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擂臺上,正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靈熙。
那可是無垢圣心。
若是能騙到自己門下,甚至不用花費她多少功夫去指導,將來師憑徒貴更是板上釘釘。
“我想怎樣?”
顧長生冷冷看向對方,他先是輕拍顧靈熙的肩膀,安慰小棉襖穩定情緒,然后才開口道:“應該是問你們想怎樣吧?”
“瑤池圣地若是辦不起大比,可以不辦,或者只在你們內部比試,既然邀請了外來的年輕新秀,卻又要擺出這副輸不起的樣。”
“圣地的臉面,怕是都被你們幾位給丟干凈了!”
“放肆,你找死!”
厲寒頓時勃然大怒,身后八座天門虛影顯現,猙獰磅礴的威壓,如同滔天巨浪,朝著顧長生席卷而來。
“是啊,我找死,有本事你來成全我。”
顧長生站在原地巍然不同,仿佛海中屹立萬年的礁石般,無論風浪多大,他都依然矗立:“你若沒對我閨女出手,同輩相爭,瑤池圣地有再多小動作,我都無所謂,只當讓熙熙來歷練了。”
“但你身為顧青硯的師父,卻對我女兒出手,今日之事,不拿出個說法來……”
“那就過不去了。”
厲寒的臉色一片復雜。
顧長生這般得理不饒人的態度,令他幾乎抓狂,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他自己理虧呢?
無奈之下。
他只能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三十七長老。
“過不去?”
三十七長老這時也接過了話鋒,冷冷地看著顧長生:“顧長生,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就憑你,也配說跟我瑤池圣地過不去?”
“若不是看在你曾經,是圣女師妹的夫君,就憑你擾亂新秀大比,本座已經有理由將你處死。”
“好。”
三十七長老的話說完,身后的虛空中,傳出一道老邁的聲音:“說得好,區區外面的泥腿子,也敢跑來瑤池圣地耀武揚威?”
“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讓我瑤池圣地過不去?”
這個聲音響起后。
周圍。
以顧長生的身體為中心,四面八方都浮現出漆黑的閃電。
這是空間破碎所產生的紋路。
“圣境?”
顧長生眉頭微微一皺。
能夠破碎虛空,這是三圣境大能的專利,而瑤池圣地中,太上長老和瑤池圣主都是女人,如此一來,老者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瑤池圣地的征伐長老——陸歸鴻。
主掌圣地對外征戰,三名圣境大能中,唯一的男性。
同時。
他也是沈朱顏的外祖父。
“能耐不大,眼力倒是不錯。”
陸歸鴻冷哼一聲,語氣傲然道:“老夫倒是想知道,你怎么讓我瑤池圣地過不去?”
“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夫雖因柳嫣然的原因無法殺你,但讓你生不如死,可有幾百種手段。”
顧長生眉頭微皺。
他正在思索,該如何在盡量少暴露底牌的情況下,威脅到瑤池圣地。
卻見這時。
一個身影快步走來了顧靈熙身邊。
那是個看上去,年紀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手里提著一把長劍,小臉兒上露出不符合年紀的成熟。
正是先前嶄露出劍道天賦,引起顧長生注意的秦泠月。
“你要殺他們,那干脆連我一起殺好了。”
秦泠月看向三十七長老身后的虛空:“瑤池圣地如此霸道,我秦泠月今日領教了。”
“泠月姐姐?”
顧靈熙微微一愣,似乎是沒想到,秦泠月竟然在這么危險的情況下,會站在自己跟爹爹身邊。
征伐長老陸歸鴻冷笑一聲:“哼,多你一個野丫頭,又能怎樣?”
“今日還有誰想求死,老夫一道滿足。”
話落。
擂臺周圍的黑色閃電越來越多。
似乎在告訴眾人,陸歸鴻的耐心已經快要用完了。
“還有我。”
一身大紅長裙的沈朱顏,閃身來到了顧長生三人身后,仰頭看向空中道:“外祖,我也認為,今日瑤池圣地……做的太過了。”
“朱顏?”
陸歸鴻似乎沒想到,連自己平素最疼愛的小外孫女,竟然也敢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他眉頭一皺,在空中投射出一抹虛影,皺眉道:“你又跟這胡鬧什么,滾回去。”
“平日里你再如何作妖,老夫都可以忍你,但今日事關圣地立場,休得胡鬧!”
“我沒有胡鬧!”
沈朱顏的眼神很堅定。
這種堅定。
不光來自于她知道顧靈熙的背后,是霸刀圣主白秋意,更是因為這么多年,她對瑤池圣地……實在有諸多不滿。
“你——你這逆女!!”
陸歸鴻氣得夠嗆。
半晌。
狂怒如雷的聲音,在眾人的耳中炸響:“好好好,既然一個個都不將老夫放在眼里,那今日……老夫便滿足你們。”
說完。
擂臺周圍的空間片片崩碎,除了顧長生四人之外,其他人都在空間崩碎的瞬間,被一道溫和卻無比強大的靈氣,強行甩出了數千丈外。
顧長生眼里冷意一閃。
“三圣境的確強大,可那又怎樣,老子還不信,他能強過極道帝兵!”
他心中念頭微動,意念瞬間探入了系統空間內。
沒錯。
顧長生一直以來隱藏著,除了敖姝之外,連白秋意都不知道的底牌,正是極道帝兵——葬仙劍。
在突破元丹境,硬扛過雷劫的瞬間。
他的腦海中,就響起了系統的提示,提示他已經滿足取用極道帝兵的條件。
“帝兵見血,就在今天!”
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色,以他平時的沉穩性格,自會堅持財不露白。
但今日不同。
今天是顧靈熙破除心魔,覺醒無垢圣心的日子,當爹的,怎么都要把閨女的這口心氣守住,哪怕……
面對的是一座圣地!
就在顧長生意念接觸葬仙劍,準備將其取出,以極道帝兵威能,強行斬殺陸歸鴻時。
突然。
一個聲音卻先他一步響起。
“好一條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狗,我孫女若少半根汗毛……”
“天玄圣地,馬踏瑤池!”
聲音滾滾如雷,帶著難以抵抗的威壓,竟在落下的瞬間,令眾人周圍破碎的空間,恢復了原樣。
“什么人?”
陸歸鴻的聲音中,頓時露出了警惕之意。
身為圣境強者,他幾乎第一時間就確定了,對方和自己一樣,也是三圣境強者。
而且……
實力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天玄圣地。”
一張大臉緩緩從秦泠月身后浮現出來,臉上五官若斧鑿刀削,猙獰可怖,眉心處,有一朵顯眼的劍蘭印記:“第七十六代圣主,秦云龍。”
“什么?!”
陸歸鴻的臉色陡然劇變。
下一瞬。
瑤池圣主的聲音首次響起:“原來是秦老前輩駕臨,晚輩……有失遠迎。”
“哼,迎你媽迎。”
自稱秦云龍的大臉,語氣極為不善,說話的方式聽上去,不像高高在上的圣主,反倒像是個混不吝的老匹夫,“老子的寶貝孫女跑來你瑤池圣地,參加你們那可笑的大比,是他娘的給你們面子!”
“你們倒好……一條老狗,也敢出來放言,說要殺老子的寶貝孫女?”
“你他娘的殺一個老子看看?!”
盡管秦云龍的態度,已經算是咄咄逼人。
可瑤池圣主的聲音,卻不敢有半點不敬:“前輩說笑了,晚輩并不知天玄圣女尊駕到來,否則……怎會鬧出這樣的烏龍?”
“少他娘的放屁!”
秦云龍冷喝一聲,打斷了瑤池圣主的話:“我幫我寶貝孫女離家出走的時候,就跟她說過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動用我這道化身,她連老子的化身都用了,你說烏龍?”
“這……”
瑤池圣主傻眼了。
不光是她。
正準備取出葬仙劍的顧長生,也有些愣住了,他猜想過秦泠月可能身份不簡單,但也沒想到,對方的來頭……竟然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