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三次，他還能再創造奇跡嗎？”
“事不過三！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能撞大運！”
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中年男人咬牙切齒，顯然是錯過了前幾波行情，此刻酸意十足。
然而，總有那么些膽大的，或者說是被許哲先前戰績徹底蠱惑的人。
“媽的！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我跟！”
一個剃著板寸的年輕人，眼睛血紅，嘶吼著沖向自己的交易終端。
“算我一個！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稀稀拉拉的，竟有七八個人按捺不住，也跟著買了“瓊民源”。
更多的人則是圍在許哲先前的位置，伸長了脖子，像是要從那冰冷的機器上看出什么花兒來。
他們決定再看一看，如果許哲這次還能盆滿缽滿，那以后，他們就閉著眼睛跟！
這小子，邪性！
許哲對身后的喧囂置若罔聞，他拍了拍有些緊張的孫浩和鄭強輝的肩膀。
“盯緊了，以后我說拋，就立刻拋，一秒鐘都不能猶豫。”
孫浩和鄭強輝重重點頭，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和緊張的潮紅。
從中州交易所出來，刺眼的陽光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許哲回家，筒子樓家屬院依舊是那副喧鬧又破敗的模樣。
只是今天，他剛拐進自家小院的入口，就覺得氣氛不對。
院子里，黑壓壓地站著幾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把他家那小小的泥地院子擠得水泄不通。
一張張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渴望，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像是餓狼看見了肥肉。
“小哲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
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小哲，聽說你炒股發大財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媽擠在最前面，滿臉堆笑，眼角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是啊小哲，咱們都是一個院兒的，你可得拉扯大伙兒一把！”
另一個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賠著笑臉。
許哲眉頭微蹙，掃視了一圈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平靜地開口。
“各位叔伯嬸子，找我有事？”
“小哲，你就別跟我們藏著掖著了！”
先前那大媽嗓門尖利，“我們都聽說了，你帶著孫浩那小子都賺錢了！你就行行好，也帶帶我們唄！”
“對對對！我們都信你！你讓我們買啥，我們就買啥！”
“賺了錢，我們給你分！分你一半，不，三七分！你七我們三！”
院子里頓時吵嚷起來，一張張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仿佛金燦燦的鈔票已經在向他們招手。
看著這些鄰居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許哲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他太了解這些人的品性了，平日里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爭得面紅耳赤，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能翻臉不認人。
炒股賺錢固然快，但風險也如影隨形。
這些人一旦嘗到甜頭，欲望只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一旦虧了錢，今天有多熱情，明天就能有多怨毒。
到時候，所有的唾沫星子都會淹死他。
他不能引火燒身。
“各位，”許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
“炒股不是撿錢，風險很大，漲多少就能跌多少，甚至血本無歸，你們辛苦攢點錢不容易，這渾水，你們跟不起。”
院子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小哲，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
一個瘦高個男人撇了撇嘴，“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們跟著你買，你還能騙我們不成？”
“就是！你現在發財了，就不認我們這些窮鄰居了？”
“許哲啊，做人不能太自私！自己吃肉，也得給街坊鄰居留口湯喝吧？”
道德綁架的帽子一頂頂扣了上來，言語間滿是埋怨和不滿。
許哲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我再說一遍，股市風險莫測，傾家蕩產的例子比比皆是。”
“我的錢是我的錢，你們的錢是你們的錢，誰也別想綁著誰！各位要是沒別的事，就請回吧，我媽和我姐還需要休息。”
他語氣強硬，不帶一絲商量的余地。
人群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失望和不甘。
幾個帶頭的人還想再說什么，但看到許哲那冷硬的表情，終究沒敢再糾纏，悻悻然地帶著人往外走。
幾十號人涌出許家小院，并未散去，而是聚在院外的空地上，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呸！什么東西！發了點財就六親不認了！”
先前那大媽啐了一口。
“就是！還說什么風險大，我看他就是不想帶我們玩！”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看著他一個人發財？”
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
“我倒是有個主意，他不是要去交易所嗎？咱們跟著去！”
“偷偷看他買什么，咱們也跟著買！這樣，賺了錢還不算欠他人情！”
“對啊！這主意好！”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附和。
“就這么辦！明天一早，咱們就去交易所門口堵他！”
第二天，天剛破曉，許哲換上一身利落的休閑裝，鎖好門，準備去交易所盯盤。
剛走出筒子樓，就察覺到身后綴上了不少“尾巴”。
他眼角余光一掃，心中冷笑，卻也懶得理會。
中州交易所的大門剛開，許哲便走了進去。
那些鄰居也呼啦啦跟了進來，東張西望，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許哲徑直走向自己的交易終端，對身后的目光熟視無睹。
那些鄰居見許哲不搭理他們，便湊到前臺。
“姑娘，問一下，怎么開戶炒股啊？”
一個大嬸擠上前，滿臉堆笑。
前臺穿著制服的美女職業化地微笑：“阿姨，開戶需要身份證和銀行卡，您這邊請填單。”
“哎，我們是許哲的親戚，跟著他來學習學習。”
另一個男人連忙補充，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
“那小子昨天買的什么股啊？他跟我們說了，讓我們也跟著買點。”
前臺美女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回答：“先生，客戶的交易信息是保密的。”
“不過，許先生昨天買入‘瓊民源’確實引起了不小的關注，很多人都知道。”
“但股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具體操作建議您還是親自咨詢許先生本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就是隨便問問。”
那男人敷衍著，眼睛卻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