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丘處機臉色一沉,眼中閃過凌厲的光芒。
郝大通更是怒目圓睜,手按劍柄。
其他幾位真人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帶著幾分憤怒與忌憚……
他們忘不了那一日。
終南山上,這個年輕人跟古墓派的李莫愁,小龍女,其中的李莫愁更是擊退了六人的聯(lián)手,那份從容,那份霸道,至今想起來仍讓人心頭發(fā)寒。
楊過看了他們一眼。
目光平靜,甚至還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是在笑。
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那漫不經(jīng)心的眼神,分明是在說——
手下敗將,也配讓我正眼相看?
他什么都沒說。
側(cè)過身,繞過幾人,徑直離去。
腳步從容,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郝大通氣得渾身發(fā)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師兄!你看他……!”
“忍住。”馬鈺按住了他的手,聲音低沉卻有力,“今日是英雄大會前夕,不宜生事。咱們是為抗蒙而來,不是來尋仇的。”
郝大通咬了咬牙,強忍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丘處機看著楊過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那小子,比在終南山時更強了。
那種氣息……難道已經(jīng)突破到宗師了?
他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沉聲道:“走吧,先去安頓。”
一行人被引入了客院。
全真六子安頓下來后,丘處機將門關上,召來了幾名四代弟子。
房中氣氛凝重。
丘處機坐在上首,面色陰沉,緩緩開口:“你們幾個,去打聽打聽那個人的消息。”
幾名弟子對視一眼,齊聲道:“是!”
丘處機沉聲道:“他在襄陽做了些什么,叫什么,和哪些人走得近,有什么把柄,事無巨細,都要打聽清楚。記住,要悄悄的,不要讓人察覺。”
幾人領命而去。
……
郭府的各處。
幾名全真弟子在府中四處走動,裝作閑逛的模樣,實則豎起耳朵,四處打聽。
他們有的在回廊上漫步,有的在花園里徘徊,有的甚至湊到下人房附近,聽那些丫鬟家丁說話。
可打聽了半天,幾人的臉色越來越苦。
他們通過楊過的樣貌詢問下人。
已經(jīng)知道了他是叫楊過。
郭府的下人對楊過頗為敬重,提起他來都是夸贊之詞——
“楊少俠?那可是咱們府上的大貴人!武功高強,為人仗義!”
“他獨闖蒙古大營,救回了郭大小姐!那蒙古國師金輪法王都拿他沒辦法!”
“楊少俠還指點幾位小姐練武,可有耐心了,從不發(fā)脾氣。”
“咱們夫人也常夸他,說他年輕有為,是難得的少年英雄。”
幾名弟子聽得心中發(fā)苦。
這哪里是打聽黑料,分明是聽人夸他。
他們又不死心,繼續(xù)轉(zhuǎn)悠。
正發(fā)愁間,迎面遇上了兩人。
兩人二十來歲年紀,一個高瘦,一個略矮,都穿著勁裝,臉上帶著幾分憤憤不平的神色,一看就是滿肚子怨氣沒處撒。
正是大小武。
武修文和武敦儒剛從演武場回來,一臉晦氣。
他們又看見楊過在那兒指點眾女練武。
郭芙圍著他轉(zhuǎn),眼中滿是愛意。
陸無雙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完顏萍和耶律燕看他的眼神也柔情似水。
就連程師叔,明明躲得遠遠的,目光卻總往他身上飄。
那親熱的模樣,看得他們心頭火起,卻又無可奈何。
“大哥,你說那楊過有什么好?”武修文憤憤道,“芙妹對他死心塌地,連那些女人也圍著他轉(zhuǎn)!他憑什么?”
武敦儒咬牙:“不就是武功高點,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他運氣好,得了些奇遇,能有今天?”
“就是!”武修文恨聲道,“偏偏師傅和師娘都護著他,咱們連句話都說不上!”
兩人正罵著,幾名道人迎了上來。
為首的年輕道人拱手道:“二位施主請留步。貧道全真教弟子,敢問二位如何稱呼?”
大小武一愣,武修文上下打量他們一番,道:“我叫武修文,這是我大哥武敦儒。我們是郭大俠的弟子。”
道人眼睛一亮——郭靖的弟子?那豈不是知道很多內(nèi)幕?
“原來是武家兄弟,久仰久仰。”道人滿臉堆笑,拱手行禮,“貧道清風,見過二位施主。”
武敦儒擺擺手:“道長客氣了。不知有何貴干?”
清風道人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貧道想打聽一個人,不知二位可否賜教?”
武修文警惕道:“誰?”
清風道人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楊過。”
大小武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動。
武修文試探道:“道長打聽他做什么?”
清風道人嘆了口氣,面上露出悲憤之色:“實不相瞞,那楊過在我全真教犯下大錯,害死了我兩位師叔。我等此番前來,就是要討個公道。”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兩人的反應,又試探著道:“不過貧道也聽說,他在襄陽做了不少好事,救了郭大小姐,又幫著籌備英雄大會……想來也是個人物。”
他說著,又說了幾句楊過的好話,看兩人如何反應。
好話說完了,大小武臉上卻沒有半分認同,反而都是一臉冷笑。
武修文更是嗤笑一聲:“好事?他做的好事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