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事兒。”
紅色轎車后面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跟著一個黑胖男人走出來磕磕巴巴的擺手:“草特么的,嚇悔我了,我就怕那倆玩意兒整急眼了,把我推出去當人肉盾牌!”
剛剛離的遠沒太看清楚,此刻我才瞅仔細,這人三十多不到四十歲,看起來比大華子稍微大一點,脫發很嚴重,基本上已經是沙和尚的發型。
腦門子亮得發光,兩邊全是碎發,一邊摸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沖著大華子不停念叨。
“我特么怕的也是這一點,所以沒敢往死里逼他們。”
大華子點了點頭,臉色陰沉:“倆王八蛋太有招了,看到我們的第一時間就是朝你靠攏!幾輪對射試探過后,他確定我怕你受傷,所以特么打的有恃無恐。”
我看看姓周的男人,再看看大華子,這才明白過來。
怪不得我們這邊仨人三把槍,愣是都沒能當場把對方給干趴窩。
敢情里面還有這么層道道。
對方吃死了大華子不敢不顧一切的莽沖。
院子里停滿了車,剛才一頓沖撞、火拼,好幾臺車都被撞得變了形,玻璃碎了滿地。
有的車門凹進去一大塊,有的保險杠掉了,可都是老周吃飯的行當,換成一般人,恐怕早就急眼翻臉了,可他從頭到尾沒說半句埋怨,反倒先顧著我們這邊的安危。
大華子又看了一眼院子,心里實在過意不去,挺愧疚的沖老周道:“實在不好意思啊,怪我。”
“跟你有啥關系?那倆王八蛋,故意引你們拿我這當戰場!沒事,喘口氣,他們跑不了的。”
老周擺了擺手,反過來安慰我們:“收回來的所有二手車上我都有裝GPS定位,就是怕有些混蛋玩意兒錢沒結清,把我車開到什么犄角旮旯不還!我的定位器全是從國外弄來的,一般的干擾器根本沒效果,只要車還在國內,我就能精準鎖死位置。”
“臥槽,專業!”
大華子轉怒為喜的翹起大拇指。
“專業啥呀,糊口罷了。”
老周眼睛一瞇,火氣也上來了:“剛才那倆混蛋跟咱有仇是吧?等我回頭搖幾個周邊的戰友過來幫忙,直接把他們全摁住。”
“快別介了。”
大華子趕緊擺擺手打斷:“弟兄們好不容易才回歸正常,別再因為我這點破事,又拎刀扛槍。”
“院里的損失你回頭整理一下,多少錢發給我,我肯定想招幫你弄回來,一分都不帶差事兒的。”
大華子語氣很沉。
“說的叫啥話!沒有你的話,我們這幫人過雞毛安穩日子,當年能不能活著從老山下來都是未知數,幾臺破車算個屁啊。”
老周極其講究的搖搖腦袋:“走,我找地方安排你們吃點飯,先緩一緩,剩下的事慢慢研究。”
“吃啥飯不著急,你抓緊時間查定位,先把那倆熊玩意抓住再說!晚一步,指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夜長夢多。”
大華子清了清嗓子出聲。
“成,走著!”
老周轉身招呼我們往不遠處的一間鐵皮屋方向邁步。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車場,再看看大華子、劉恒、李敘文幾個人,心里說不上的復雜。
本以為,憑他們仨的兇猛和火力,拿下倆籃子輕而易舉,可真到動手那一刻才明白,江湖上的事,從來不是人多槍硬就一定贏。
心思、算計、拿捏人心,個頂個的重要。
“媽的!怪我了,還是不夠狠!”
劉恒懷抱噴子,杵在一旁,眉頭緊鎖。
剛才那一仗,他心里也憋屈的狠,明明占盡優勢,卻被對方耍得團團轉。
甭管陰招還是陽謀,總之我們連特么慘勝都算不上。
鐵皮屋內,老周啟動電腦,戳動幾下鼠標來到個好似地圖似的頁面。
屏幕上跳動著紅點,位置在不斷移動,路線清晰可見。
“目前顯示他們在西青邊緣的大任莊村附近,再往前就是第六埠村,倆村挨的很近,全是岔路口。”
老周指著屏幕,皺眉分析:“看這架勢,是想往楊柳青古鎮、姚村夜市那片最熱鬧的地方鉆,人多眼雜,好藏身。”
大華子眉頭擰成一團,臉色越發難看。
“這一路根本沒太好的下手機會!前陣子警方剛裝完一大批監控,好像叫什么天眼,街頭巷尾哪哪都是,有點風吹草動直接錄的清清楚楚,真在路面動手,咱自已都摘不干凈。”
老周接著又道。
劉恒和李敘文對視一眼,誰也沒吭聲,大家伙心里都明白現在動手風險確實太大,只能先跟著定位,等對方離開監控密集區再找機會。
“先別急著上火哥幾個。”
眼見我們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我跟你們說哈,從咱店一路到楊柳青姚村那片,既沒什么像樣的修車行,也沒二手車行,他們半路想換車甩定位,根本沒機會,只能硬著頭皮一直往前開。”
“華子,要不我想轍...”
沉默幾秒后,老周又道。
“老周,你想說啥我心里都清楚,聽我的就行。”
大華子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如果你真想幫哥們,現在就帶人悄悄跟在他們后面,保持足夠遠的距離,千萬別露頭,別讓自已受傷,那是倆什么玩意兒你可看的清清楚楚。”
“啊?我需要怎么做?”
老周抽吸兩下鼻子發問。
“記不記得當年咱們在老山前線,對付越攬仔那套遛狗攆兔的戰術?不要把他們逼到絕路,但必須讓他時時刻刻清楚,自已一直被人盯上被人攆著,一刻都不敢放松,更特么不敢停下喘息想招。”
大華子笑了笑開口。
“你說遛狗攆兔啊,我咋可能不記得呢!當時就是你帶著我們幾個執行的,最后咱不直接把整個越攬仔的65團給滅的嘛,中心思想就是讓他們一直慌一直跑,跑到心神不寧,跑到判斷出錯,跑到自已露出破綻為止。”
老周興沖沖的點頭。
大華子抬手一指屏幕上的路線:“我們不跟在后面耗,直接抄近道,提前埋伏到姚村的附近!那片人多熱鬧,他們肯定想往人堆里鉆藏身,可越是熱鬧的地方,他們越容易亂,他們不亂,我就想辦法讓他們亂,幾個雜碎還能比老山上的那群鬼更難啃么?確實有點勢均力敵的意思,不過老子特么偏不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