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臺的雅間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林易一行人被引至此地。
奢華的軟墊,冰裂紋的玉質茶具,無一不彰顯著拍賣行的財力與底蘊。
侍女們魚貫而入,先是送上了那塊沉甸甸的虛空金,隨后,是被解開囚籠禁制、依舊神情麻木的女弟子們。
交割的過程很順利。
順利得有些詭異。
當最后一塊靈石清點完畢,雅間的門,被一道無形的禁制無聲無息地合上了。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后跟著數名氣息渾厚的金丹修士,將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他就是此地的主人,影匠組織的分舵主。
他看著林易,就像屠夫看著待宰的肥羊,眼中是燒灼的貪婪。
“財不露白,小子。”
分舵主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
“下輩子,注意點。”
他身后的高手們發出一陣低沉的哄笑,一道道強橫的靈力鼓蕩開來,殺機四溢。
整個雅間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汞。
歐陽鋒手心滲汗,袖中的機括已繃緊到極限。
冷嫣的指尖已經搭在了劍柄上,一縷刺骨的寒氣在空氣中凝出冰晶。
林易卻笑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端起面前那杯還未動過的茶,輕輕吹去浮沫。
動作悠閑得仿佛在自家后院。
“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分舵主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隨即面色一獰,單手掐訣。
“不知死活的東西!”
“啟動困殺大陣,給我碾碎他!”
他嘶聲吼道。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生。
預想中血光沖天、陣法轟鳴的景象并未出現。
墻壁與地面上,作為陣法節點的符文,確實亮了起來。
但那光芒,并非嗜血的赤紅,而是一種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銀藍色。
分舵主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濃重的困惑。
下一瞬,困惑變成了無法遏制的驚駭。
雅間內,一道道銀藍色的光刃憑空生成。
這些光刃沒有射向林易,而是以一個刁鉆詭異的角度,反向絞殺向他自己帶來的那些心腹手下!
“啊——!”
慘叫聲驟然撕裂了雅間的靜謐。
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甚至沒來得及祭出護體法寶,就被三道光刃瞬間洞穿,身體被切割成數塊,溫熱的鮮血潑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舵主!陣法……陣法反了!”
“怎么回事!”
分舵主渾身劇顫,猛地看向那個依舊坐在原地的年輕人。
林易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品茶,仿佛眼前血腥的殺戮,只是一場助興的歌舞。
“你……你對陣法做了什么?!”
“沒什么。”
林易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只是優化了一下能源利用率,順便修改了目標識別系統而已。”
轟!
雅間的玄鐵重門轟然落下,徹底封死了此地。
整個拍賣行在這一刻被完全隔絕,外面的人聽不見里面的慘叫,里面的人也別想逃出去一個。
這里,成了林易的專屬獵場。
一名影匠修士試圖強行破門,卻被一道從天花板射下的高壓靈力束瞬間貫穿頭顱,像根釘子般釘死在地上。
“關門打狗。”
林易輕輕吐出四個字。
他身后的“零”,那個一直如同雕塑般沉默的護衛,動了。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驚天氣勢。
他只是簡單地向前一步,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一名正驚惶后退的金丹中期修士,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見一只手掌,毫無阻礙地從自己的胸口透了出來,掌心還握著一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心臟。
零抽出手,甚至沒有看那具軟倒下去的尸體,身形再次消失。
他化身為了最高效的死神,用最純粹的物理力量,收割著一條條生命。
歐陽鋒也早已按捺不住,雙手一揚,數十只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機關蜘蛛與蝎子涌出。
它們沒有去主攻,而是精準地切斷那些受傷者的手筋腳筋,讓他們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為“零”的收割創造最佳條件。
整個雅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分舵主通體冰寒,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招惹的不是一條過江龍。
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史前兇獸。
轉眼間,他帶來的高手,只剩下他一個孤家寡人。
“你……你到底是誰!”
分舵主色厲內荏地嘶吼,祭出了一面黑氣繚繞的幡旗,那是他的本命法寶,一件貨真價實的上品靈器。
林易終于站起身。
一股遠超筑基中期的磅礴神識,如山崩海嘯般擴散開來。
分舵主金丹大圓滿的靈壓,在這股神識面前,竟被壓制得搖搖欲墜。
“一個給你上課的人。”
林易一步步走上前。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緩緩握緊了右拳。
他的拳頭上,沒有纏繞炫目的靈光,只有一絲絲極淡的、仿佛大地脈搏般的土黃色紋路,一閃而逝。
一股沉重、浩瀚、仿佛承載著整片山脈重量的意境,死死鎖定了分舵主。
“裝神弄鬼!”
分舵主怒吼一聲,將全身靈力灌入黑幡,一只由無數怨魂組成的巨大鬼頭呼嘯而出,帶著能撕裂神魂的尖嘯,撲向林易。
林易面無表情。
他只是對著那猙獰的鬼頭,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拳。
地脈拳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只巨大的鬼頭,在接觸到林易拳頭的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拳勢不止。
分舵主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純粹到極致的動能,沿著自己的法寶,傳遞到了手臂,再涌入四肢百骸。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面黑氣繚繞的幡旗,這件陪伴了他數百年的上品靈器,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下一刻,轟然碎裂成漫天齏粉。
“噗!”
分舵主狂噴一口鮮血,滿臉的不可置信。
用肉拳……打碎了上品靈器?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修仙認知。
不等他反應,林易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貼近,一只手掌,輕輕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冰冷的觸感,讓分舵主亡魂皆冒。
“不……不要……搜魂……”
林易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萬道寶鑒】啟動。
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入林易的識海。
一個個秘密據點的坐標,一項項骯臟的計劃,一張張天機閣成員的臉,被【萬道寶鑒】飛速地解析、整理、歸檔。
幾息之后,林易收回手。
分舵主雙眼翻白,七竅流血,神魂已經徹底崩潰,變成了一具沒有意識的空殼。
林易環顧四周。
雅間內,血流成河,除了他和他的同伴,再無一個活口。
他看向那些被救下的天丹圣宗女弟子,她們正蜷縮在角落,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林易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個身材瘦小、面黃肌瘦的小女孩。
她和別人一樣,在瑟瑟發抖。
但她的眼神,卻和其他人的恐懼不同。
她沒有看林易,也沒有看滿地的尸體。
她的目光,死死地、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林易的腰間。
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林易那個裝有“虛空金”與“黑色晶體”的儲物袋上。
那是一種混雜著渴望、好奇與迷茫的眼神。
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她。
林易心中微微一動。
他緩步走了過去。
小女孩被他的靠近嚇得身體一縮,像一只受驚的小獸。
林易在她面前蹲下,視線與她齊平,聲音放緩了些許。
“你……能看到什么?”
小女孩沒有回答,只是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林易的識海中,【萬道寶鑒】已經自動對女孩進行了一次快速掃描。
一行冰冷的藍色字體,緩緩浮現。
【檢測到特殊生命體:通靈體(未覺醒)。】
【特性:可對高維能量、空間碎片、世界本源等稀有物質產生先天共鳴。】
林易的瞳孔,驟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