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水拍賣行。
人潮如織,寶光流轉(zhuǎn)。
林易一行人在管事近乎諂媚的引領(lǐng)下,穿過數(shù)道明暗禁制,踏入了頂層的至-尊包廂。
此地自成一界。
腳下是能自行匯聚靈氣的暖玉地毯,身前是一面巨大的單向晶壁,將樓下拍賣場的喧囂與狂熱盡收眼底。
而外界,無人能窺見此間分毫。
歐陽鋒如最忠誠的影衛(wèi),斂息垂首,站在林易身后半步。
冷嫣則尋了個最幽暗的角落,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氣息寂滅,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絕美冰雕。
林易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姿態(tài)慵懶地陷進柔軟的椅背,對桌上那些散發(fā)著誘人清香的靈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閉著眼,對即將到來的盛會,似乎提不起半點興趣。
咚——
一聲清越悠遠的鐘鳴響徹全場。
拍賣會,正式開始。
一名風(fēng)姿綽約的女修裊娜地走上高臺,聲音如蜜。
“玄階下品法寶,追風(fēng)劍,起拍價三千靈石!”
場下的氣氛被瞬間引爆。
一件件珍寶被呈上,又在一陣陣狂熱的叫價中被拍走。
林易始終沒有睜眼,如同睡著了一般。
歐陽鋒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少主這副做派,已不是在扮演,他本身,就是一個俯瞰眾生的存在。
時間流逝,拍賣會漸入高潮。
“接下來這件拍品,極為罕見,乃是煉制空間法寶的核心材料,甚至對元嬰大修穩(wěn)固領(lǐng)域都有奇效!”
一個被重重禁制包裹的玉盒,被兩位金丹修士合力捧了上來。
玉盒開啟。
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金屬靜臥其中。
它不反光,也無任何氣息外泄。
僅僅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將周遭的光線與神識盡數(shù)吞噬,形成了一小片絕對的“空洞”。
“虛空金!起拍價,一萬靈石!”
全場為之一靜。
無數(shù)道貪婪、熾熱又夾雜著忌憚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塊金屬上。
這個價格,已是天塹。
“三萬靈石!此物,我風(fēng)家要了!”
另一個至尊包廂中,陡然傳出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是風(fēng)家。
天水城背靠天機閣的頂尖家族。
“三萬五千!”
“四萬!”
仍有幾個不甘心的修士在掙扎。
風(fēng)家少主發(fā)出一聲冷哼,聲音里滿是不耐。
“十萬靈石!”
這個數(shù)字一出,全場徹底死寂。
風(fēng)家少主得意的笑聲,毫無遮掩地響徹全場。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錘的剎那。
一個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從林易所在的包廂中第一次傳了出來,不大,卻清晰地鉆入每個人耳中。
“二十萬。”
風(fēng)家少主得意的笑聲戛然而止。
全場所有修士的目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甩向林易所在的包廂。
風(fēng)家少主的聲音有些變形。
“二十一萬!”
林易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diào),仿佛只是在決定午飯吃什么。
“四十萬。”
噗——
樓下,有修士沒忍住,一口靈茶噴了對面道友一臉。
這他媽是競價?
這分明是在用一座靈石山砸人!
風(fēng)家所在的包廂內(nèi),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咆哮。
“你到底是誰?!”
“敢與我風(fēng)家作對!”
林易終于睜開了眼。
那雙平靜的眸子里,沒有看向高臺,也沒有望向風(fēng)家,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一杯靈茶,吹了吹熱氣。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炸響全場。
“窮鬼就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
“你找死!”
風(fēng)家少主徹底暴怒,一股恐怖的靈壓轟然爆發(fā),卻被包廂的禁制死死壓住,只發(fā)出一聲悶響。
“四十萬靈石一次!四十萬兩次!”
“四十萬三次!成交!”
拍賣師一錘定音,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在無數(shù)震撼、嫉妒、貪婪的目光中,虛空金被侍女恭敬地送入了林易的包廂。
風(fēng)家少主的威脅聲再次響起,殺意凜然,毫不掩飾。
“小子,有種你就別走出天水城!”
林易置若罔聞。
拍賣會繼續(xù),很快到了最后的壓軸環(huán)節(jié)。
一個巨大的玄鐵囚籠被推上高臺。
籠中,十幾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的年輕女子蜷縮在一起,眼神空洞,如同待宰的牲畜。
從她們破碎的衣袍上,依稀還能辨認(rèn)出天丹圣宗那熟悉的云紋標(biāo)志。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天丹圣宗覆滅,這些女弟子可都是上好的爐鼎,個個身懷丹氣,起拍價……”
包廂內(nèi),溫度驟然冰封。
一股無形卻刺骨的寒意,從角落里的冷嫣身上瘋狂散出。
她身前的白玉桌面上,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晶,正急速蔓延。
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第一次燃起了滔天的、幾乎要焚盡一切的怒火。
那是殺意。
也是悲哀。
林易伸出手,沒有去碰她,只是輕輕按在了那張被冰封的桌面上。
冰霜蔓延的勢頭,瞬間止住。
冷嫣的身體微微一顫。
“別急。”
林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轉(zhuǎn)過頭,對著晶壁之外,再次開口。
那聲音不大,卻壓下了全場所有的議論。
“這一籠,我全要了。”
“五十萬靈石。”
全場,已經(jīng)徹底麻木了。
拍賣師甚至懶得再走流程,直接一錘定音。
“成交!”
拍賣行最深處的密室中。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正透過監(jiān)控法陣,死死盯著林易的包廂,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貪婪光芒。
他正是此地的主人,影匠組織的分舵主。
“這條過江龍……”
他沒有對屬下說話,只是伸出舌頭,緩緩舔過干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自語。
“身上的油水,怕是比我這寶庫攢了一百年的,還要多。”
他眼底的殺機,已經(jīng)化為了實質(zhì)。
“傳我密令。”
“等他交割完畢,封鎖全場。”
“今天,咱們要吃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