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籠罩全場的死寂。
轟！
嘩然之聲，如同山崩海嘯，瞬間引爆了整個廣場！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一個廢靈根……引動了天地異象？”
“那五彩光柱……到底是什么？那石頭究竟是什么寶貝？”
“仙緣宗！這個仙緣宗……他說的竟然是真的！他們收徒，真的不看靈根！”
無數散修的眼神，瞬間變了。
從之前的鄙夷、嘲諷，變成了震驚、狂熱和不可思議！
他們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光芒中的少女，又看向那個一臉平靜的陳凡，腦子里一片混亂。修真界千萬年來的鐵律，在今天，在他們眼前，被一種無比粗暴、無比震撼的方式，徹底撕碎了！
天劍宗的高臺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天劍宗宗主趙無極，再也無法保持他那金丹真人的高人風范。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從數十米高的高臺上飛掠而下，重重地落在了自家的展臺前。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遠處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五彩光柱，眼神中充滿了嫉妒與無法理解的狂怒。
一個被斷定為無法修煉的廢物，其引發的異象，竟然比他宗門百年不遇的五品天才還要強盛百倍？
這不僅僅是打臉！
這是在刨他們天劍宗的根！是在告訴全天下，他趙無極，他天劍宗引以為傲的鑒人標準，是個笑話！
他不信！
他絕不相信一個廢物，能比得上他親自挑選的五品天才！
“林傲！”趙無極猛地回頭，對著他那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關門弟子，厲聲命令道，“你！過去！給本座也去測一測那塊破石頭！”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厲色。
“我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什么妖法！給我用你的五品靈根，把它也點亮！讓所有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是……師尊！”
林傲在一瞬間的猶豫后，立刻應聲。他也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心中充滿了不甘與嫉妒。
他可是五品上等的水靈根！是天之驕子！怎么可能輸給一個廢物！
他挺直胸膛，在一片死寂的注視下，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大步流星地走向仙緣宗的展臺。
他要用事實證明，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那妖石搞出來的幻象，那個廢物少女，只是運氣好罷了！他，林傲，才是這次大會上最耀眼的天才！
他來到那張破舊的木桌前，甚至不屑于看陳凡一眼，只是輕蔑地瞥了一眼那塊已經恢復了灰撲撲模樣的石頭。
“裝神弄鬼?！?/p>
他冷哼一聲，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問心石上。
同時，他體內的五品水靈根催動到了極致！磅礴的藍色靈力，如同江河入海，毫無保留地灌入石頭之中！
他想象著，這塊石頭會在他的靈力下，爆發出比剛才那五彩光柱更耀眼的藍色神光，向世人宣告他林傲的絕世天賦！
然而……
一息。
兩息。
三息。
石頭，毫無反應。
依舊是那副灰撲撲的死樣子，仿佛一塊真正的頑石，對他那引以為傲的五品靈根，不屑一顧。
甚至于，林傲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灌入的磅礴靈力，就像泥牛入海，被石頭內部某種詭異的力量吞噬了一絲，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怎……怎么可能？”
林傲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和漲紅。
他不信邪！
他再次催動靈力，甚至咬破了舌尖，用上了秘法！
結果，還是一樣。
石頭紋絲不動，甚至連一點溫度都沒有變化。
他又試了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每一次都讓他臉上的血色褪去一分。
最終，他渾身靈力消耗大半，臉色蒼白地收回手，狼狽不堪地看著那塊石頭，眼神中充滿了屈辱和不解。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廢物能讓它光芒萬丈，而自己這個五品天才，卻連讓它發熱都做不到？！
全場，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如果說，第一次靈瑤的成功是“震驚”，那么這一次林傲的失敗，帶來的就是“顛覆”！
所有人都看懂了。
仙緣宗的測試標準，和靈根品級，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有一套完全獨立的，凌駕于現有體系之上的，更高的標準！
趙無極的臉，瞬間由鐵青變成了醬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狠狠地抽了無數個耳光，火辣辣地疼。他最得意的弟子，成了對方用來打臉的工具！
就在這片充滿了震驚與不解的寂靜中。
人群里，又慢慢走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青年，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俊朗，但臉色卻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他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劍袍，腰間佩著一柄古樸的長劍，但整個人的氣息卻虛浮不定，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走到那張木桌前，對著閉目養神的陳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平靜。
“晚輩秦無霜，見過陳宗主?！?/p>
秦無霜！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中一些年長的修士，頓時臉色一變！
“是他！天劍宗百年來最驚才絕艷的劍道天才，秦無霜！”
“我聽說他十六歲領悟劍意，二十歲凝結劍心，被譽為天劍宗未來的希望！后來……后來怎么就沒消息了？”
“你不知道？五年前，他外出歷練，遭遇強敵，劍心受損，修為倒退，成了一個廢人，被天劍宗無情地逐出了師門！”
聽到這些議論，天劍宗宗主趙無極的臉色，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揭短！這是當著全京都的面，在揭他天劍宗最大的傷疤！
秦無霜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如劍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灰敗。他看著陳凡，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輕聲問道：
“晚輩……劍心已碎，靈力不繼，如同廢人。不知，可還有資格……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