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重工業園區內,巨大的鋼結構廠房像是一具具史前巨獸的骨架,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里比之前的街道更加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機油味與海腥氣。地面上積滿了黑色的污水,倒映著頭頂破碎的天窗。
“就在前面。”
楚淵停下腳步,目光穿透層層障礙,鎖定在了廠房中央的一處空地上。
那里,赫然矗立著一顆巨大的銀色巨蛋。
它足有一輛轎車大小,蛋殼表面流轉著奇異的金屬光澤,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仿佛自帶光源,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而在巨蛋周圍,十幾頭體型碩大的鯊人巨獸正如同忠誠的衛士般,圍成一圈,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顯然,這些智商不算太高的鯊人,將這顆散發著強大生命氣息的巨蛋,誤認為了是某種皇族血統的同類,正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這種生物,若是流落在外,未免太過暴殄天物。”
楚淵看著那顆巨蛋,眼中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光芒。
在原著的時間線里,這顆蛋直到大后期才被趙滿延撿漏。
雖然孵化出的小青鯤潛力無窮,甚至能通過吞噬鯊人巨獸來進化,但因為出場太晚,加上趙滿延那家伙主修防御...
導致這只本該吞天噬地的神獸并沒有展現出它真正的恐怖之處,最終泯然眾人。
“動手嗎?”身旁的法爾手中圣光凝聚,正準備給這些看門狗來一發審判。
“別急,留活口。”
楚淵抬手制止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剛出生的寶寶,總是需要第一頓輔食的,這些食材新鮮,正好。”
話音未落,楚淵眼眸中銀光一閃。
“嗡!!!”
空氣猛地一顫。
那十幾頭正準備咆哮示警的鯊人巨獸,身形瞬間僵硬。
它們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凝固的水泥,一股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將它們死死地禁錮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沒有血腥的殺戮,只有絕對的掌控。
楚淵閑庭信步般穿過這些被定格的巨獸,徑直來到了那顆銀色巨蛋面前。
近距離觀察,更能感受到這顆蛋的不凡。蛋殼表面有著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動的紋路,每一次搏動,周圍的水元素都會歡呼雀躍地涌入其中。
“叩、叩。”
楚淵伸出手,像是在敲門一樣,輕輕在蛋殼上敲了兩下。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這寂靜的廠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以楚淵敲擊的地方為中心,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
“咯吱……咯吱……”
蛋殼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站在一旁的法爾,原本淡然的神情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不知為何,看著這顆即將破碎的蛋,她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這東西氣息不對。”法爾眉頭緊鎖,低聲說道,“雖然生命波動還很稚嫩,但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與霸道,絕不是普通的海妖能擁有的。”
“那是自然。”
楚淵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待著。
“嘩啦!”
終于,隨著最后一塊蛋殼的脫落,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沖天而起。
光芒散去,一只奇特的生物出現在兩人面前。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青色,皮膚光滑如玉,長著一對巨大的鰭狀翅膀,腦袋圓滾滾的,眼睛大而明亮,透著一股子憨態可掬的呆萌勁兒。
雖然剛出生,但它的體型卻一點也不含糊,足足有博城時期的骨刺猙狼那么大,懸浮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小不點”。
“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法爾愣了一下,原本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這玩意兒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還有點可愛,完全不像是什么兇獸。
“咕嚕……”
就在這時,一聲雷鳴般的腹鳴聲從這只青色生物的肚子里傳了出來。
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目光越過楚淵,落在了后面那十幾頭被空間禁錮的鯊人巨獸身上。
那一瞬間,它原本呆萌的眼神變了。
變得極度渴望,極度貪婪,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去吧,那是給你的見面禮。”
楚淵微微一笑,隨手一揮,撤去了其中一頭鯊人巨獸身上的部分禁錮,將其像丟垃圾一樣甩到了小青鯤的面前。
那頭鯊人巨獸重獲自由,剛想怒吼,卻發現眼前多了一張嘴。
一張……大得離譜的嘴!
只見那原本看起來呆萌可愛的小青鯤,下巴猛地脫臼般張開,嘴巴瞬間擴張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仿佛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它的嘴巴大小,竟然直接超過了它自己的身體體積!
“吼?!”
鯊人巨獸甚至來不及反應,只覺得眼前一黑。
“咕嘟。”
一聲悶響。
那頭體型數米的鯊人巨獸,就這樣被小青鯤一口吞了下去!
連嚼都沒嚼!
吞下巨獸后,小青鯤的身體只是微微鼓脹了一下,隨后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化、平復,原本青色的皮膚變得更加光亮,體型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大了一圈。
“???”
一旁的法爾徹底看傻了。
她那雙淡金色的美眸瞪得滾圓,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哥們?
法爾指著那只正在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的小青鯤,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它的胃是連接著異次元嗎?”
這哪里是什么萌寵?這簡直就是披著可愛外衣的深淵巨口!
“這就是它的不凡之處。”
楚淵看著正在大快朵頤的小青鯤,眼中滿是欣賞,“若是普通的妖魔,我何必大費周章跑這一趟?”
說完,他并沒有急著契約,而是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撕拉——”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
一股蒼茫、古老、帶著無盡蠻荒氣息的威壓,從裂縫的另一端滲透過來。
楚淵這是在溝通他的召喚位面,或者說,是在打擾一位正在沉睡的“老朋友”。
“老家伙,醒醒,幫我認個親。”
楚淵對著裂縫淡淡說道。
裂縫深處,一只巨大的金色豎瞳緩緩睜開。那只眼睛比整個廠房還要巨大,僅僅是一道目光,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遠古巨獸!
這是一頭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正霸主,舊時代的殘黨,其實力深不可測。
它原本帶著幾分被打擾的起床氣,慵懶而不耐煩。但當它的目光透過空間裂縫,落在正在瘋狂吞噬鯊人巨獸的小青鯤身上時,那巨大的豎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慵懶的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這是……”
一道蒼老而宏大的聲音直接在楚淵的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震驚,“北冥有魚,其名為鯤...你從哪里搞到這東西的?”
“運氣好,路邊撿的。”楚淵隨口胡扯。
“……”遠古巨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離譜的答案,隨后才緩緩說道,
“這小東西,屬于遠古巨獸的一種,名為‘鯤’。在我的那個時代,它們也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它們不需要修煉,不需要感悟,唯一的成長方式就是——吃。”
“吃肉、吃骨、吃魂、甚至吃空間、吃規則。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和食物,它的潛力至少是帝王級,甚至……可能觸碰到那個傳說中的屋脊。”
說到這里,遠古巨獸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忌憚,“我印象中,這一族因為太過貪吃,遭到了圍剿,早已滅絕。沒想到,竟然還有遺種現世。”
“若是讓它成長起來,無論是人類還是妖魔,都得在它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聽完遠古巨獸的科普,楚淵滿意地點了點頭。
果然,自己的眼光沒錯。
“謝了,老家伙,你繼續睡吧。”
楚淵揮手關閉了空間裂縫,切斷了聯系。
此時,那十幾頭鯊人巨獸已經被小青鯤吞噬殆盡。
它打了個飽嗝,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意猶未盡地看向楚淵和法爾。那眼神,仿佛在問:還有嗎?
“小家伙,沒吃飽吧?”
楚淵走上前,臉上露出了如同怪蜀黍誘拐小蘿莉般的和善笑容。
“嗚嗚~”小青鯤發出了稚嫩的叫聲,點了點頭。
“跟著我混,以后這種自助餐,管飽。”
楚淵開始畫起了大餅,循循善誘,“不僅有鯊人,還有很多很多,要你吃得下,整個太平洋都是你的食堂。”
“怎么樣?簽個賣身契……哦不,簽個勞動合同?”
小青鯤雖然血脈高貴,但畢竟剛出生,心智單純得像張白紙。再加上剛才那頓美餐確實是眼前這個人類投喂的,它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這筆買賣很劃算。
于是,它歡快地叫了一聲,主動湊到了楚淵的手邊,蹭了蹭他的掌心。
“嗡!”
一道銀色的契約法陣在一人一獸之間亮起。
對于普通法師來說,契約位是極其珍貴的資源,每一個都需要精打細算。
但對于早已將召喚系修至禁咒、甚至掌控了罹難神體的楚淵來說,契約位?那是什么東西?
只要精神力足夠強大,他的契約空間就是無限的!
光芒散去,契約達成。
楚淵心念一動,將吃飽喝足的小青鯤收入了那浩瀚如宇宙般的契約空間內,讓它去慢慢消化那十幾頭統領級生物的能量。
“搞定。”
楚淵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這一趟瀾陽之行,不僅清理了雜兵,還收獲了未來的海戰大殺器,可謂是圓滿。
“走吧。”
楚淵轉過身,看向還在懷疑人生的法爾,目光投向了城市的更深處。
“該去此行最后一個地點了。”
楚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去見一見那位曾經守護這片大地的圖騰圣獸——朱雀的‘隕落’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