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瀾陽市的地界,天空仿佛被一塊浸透了污水的灰布死死捂住,透不進一絲陽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霉味,混合著海腥氣和某種有機物高度腐爛后的惡臭,直往鼻腔里鉆。
耳邊不時傳來幾聲低沉而怪異的嘶吼,像是某種深海巨獸在夢囈,又像是冤魂在廢墟下的低泣。
預示著這座曾經繁華的水都,如今已徹底淪為妖魔的樂園。
街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柏油路面四分五裂,從裂縫中鉆出的不是野草,而是掛滿了暗綠色粘液的海藻。
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那些散落在角落、被海泥半掩埋的森森白骨。
有的還保持著逃跑的姿勢,有的則緊緊相擁,足以想象當初海妖大軍壓境、城市淪陷時,這里曾發生過怎樣的人間慘劇。
“咔嚓。”
楚淵一腳踩碎了一塊早已風化的頭骨,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滿目瘡痍的建筑。那些曾經象征著人類文明的高樓大廈,如今就像是被巨人啃噬過的殘骸,鋼筋裸露,搖搖欲墜。
“既然來了,就不必留著這些畜生了。”
楚淵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眸深處,仿佛有兩團幽暗的火焰在跳動。
他口中的畜生...
自然是這片廢墟如今的統治者——海妖王朝中的精銳戰力,鯊人一族。
這群貪婪、嗜血且擁有極高智慧的生物,將這座城市變成了它們的狩獵場和繁殖地,將人類的尊嚴踐踏在腳底。
身旁的法爾微微扇動了一下身后的光翼,嫌惡地避開了一灘不知名的黑色液體。
她那雙淡金色的眸子里滿是高傲與冷漠,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螻蟻。
“不過是一群還沒進化完全的魚蝦...”法爾淡淡開口,“既然看它們不順眼,順手滅了便是。”
“走。”
楚淵沒有多言,只是簡短地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兩人的身影在原地憑空消失。
空氣中只留下一道殘影,他們如同兩道流光,在錯綜復雜的廢墟間極速穿梭。
每一次閃爍,都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直奔城市的核心區域而去。
……
幾分鐘后,兩人在一處廢棄的商業街停了下來。
這里距離那個傳說中的地心入口——自來水廠,已經不遠了。
四周靜得可怕。
商店的卷簾門大多被暴力撕開,貨架倒塌,貨物散落一地,早已腐爛發霉。
櫥窗玻璃碎成了渣,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半掛在二樓的陽臺上,隨著海風發出“吱呀、吱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太安靜了。”
楚淵環顧四周,眉頭微微一皺。
鯊人族雖然在陸地上沒有在海里那么靈活,但它們依然保留著群居和嗜血的本性。這里作為通往核心區的必經之路,不可能一只守衛都沒有。
除非,它們都在暗處盯著。
“既然都不肯出來,那就讓你們見點葷。”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抬起右手。
他伸出食指,指尖忽然亮起一抹銳利的金光。沒有任何猶豫,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輕輕一劃。
“嗤。”
金光掠過,一道淺淺的血痕浮現。
幾滴鮮紅的血液滲出,卻并沒有滴落,而是被楚淵用魔力包裹著,懸浮在半空。
剎那間,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對于人類來說,這點血腥味或許微不足道。
但對于嗅覺靈敏度是人類數萬倍、對血液有著病態狂熱的鯊人巨獸來說,這簡直就是黑夜里最耀眼的燈塔,是世間最無法抗拒的美味誘惑。
果不其然。
就在血液滲出的下一秒。
“轟隆!!!”
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間炸開了鍋。
旁邊的廢墟堆猛地爆開,碎石飛濺。
一道龐大無比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飛掠而來,伴隨著一道尖銳刺耳的破風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那是一頭體型超過十米的巨獸!
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藍色,上面覆蓋著一層如同寶石般堅硬且發亮的甲殼。
那粗獷無比的頭顱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滿嘴如匕首般鋒利的獠牙交錯,腥臭的涎水在空中飛灑。
鯊人巨獸!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眼中只有那幾滴懸浮的鮮血,貪婪的目光仿佛要將楚淵整個人都吞下去。
然而,面對這頭足以撞碎坦克的恐怖巨獸,楚淵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太慢了。”
他輕聲呢喃。
就在那張血盆大口即將咬下的瞬間,楚淵的指尖輕輕一點。
并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魔法陣圖,也沒有冗長的吟唱。
僅僅是一道光。
一道只有手指粗細,卻凝練到了極致的光矢,瞬間貫穿了虛空。
“噗!”
一聲輕響。
那頭鯊人巨獸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猛地一僵。
它的眉心處,出現了一個前后透亮的小孔。
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它眼中的兇光便瞬間渙散,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擦著楚淵的身體滑過,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墻壁上。
轟隆一聲,墻壁倒塌,煙塵四起。
一擊斃命!
光系超然力在楚淵的手中,這種基礎的運用早已化腐朽為神奇。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這頭鯊人巨獸的死亡,就像是往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濃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同類的尸臭,瞬間引爆了整個街區。
“吼吼吼!!!”
“嘶——!!!”
無數道暴戾的吼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地面震動,樓房搖晃。
一頭、兩頭、十頭……
眨眼之間,數百頭體型各異的鯊人巨獸從廢墟下、下水道里、陰影中鉆了出來。
它們密密麻麻地占據了街道、屋頂和斷墻,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街道中央的楚淵和法爾。
那貪婪而殘忍的目光,仿佛在看兩塊鮮嫩多汁的肥肉。
在這群怪物的后方,更是有幾股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那體型如小山般龐大、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赫然是君主級的存在——鯊人酋長!
它們雖然沒有立刻撲上來,但那森寒的目光卻鎖定了楚淵,似乎在評估這個人類的實力。
“這就是你們的全部了嗎?”
被數百頭統領級以上的妖魔包圍,楚淵臉上的表情依舊云淡風輕。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同樣一臉淡漠的法爾,隨后轉過頭,看著那群蠢蠢欲動的鯊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都到齊了,那就...上路吧。”
話音落下。
楚淵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這嘈雜的嘶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漫天飛舞的元素風暴。
忽然。
距離楚淵最近的一頭鯊人巨獸,身體猛地一顫。
它那堅不可摧的寶石甲殼下,竟然毫無征兆地竄出了一縷無色的火焰。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所有的鯊人巨獸,包括后方那幾頭不可一世的鯊人酋長,身體都在同一時間燃起了這種詭異的無色之火。
它們張大了嘴巴,想要嘶吼,想要掙扎。
可是,聲帶仿佛被燒毀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無色火焰就像是附骨之疽,不,它仿佛是從它們的血液里、骨髓里長出來的!
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擁擠嘈雜的街道,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數百頭強大的鯊人巨獸,連同那幾位君主級的酋長,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漫天灰燼。
一陣海風吹過,灰燼隨風飄揚,仿佛它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般。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灼熱,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這...?”
一旁的法爾微微張著紅唇,那雙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作為圣城的天使,她見過無數強大的毀滅魔法。禁咒也好,超階也罷,哪怕是威力再大,也是有跡可循的。
但楚淵剛才這一手,太詭異了,也太霸道了。
那種無聲無息剝奪生命的方式,讓她這個天使都感到一陣背脊發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這是什么魔法?”法爾忍不住問道。
楚淵收回手,輕輕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一笑:
“火系神賦,我給它取名為——凈血焰。”
他轉過頭,看著法爾那一臉震驚的模樣,耐心地解釋道:“只要是有血液的生物,一旦被我鎖定,且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并防御,這種火焰就會直接以它們的血液為燃料,從體內開始燃燒。”
“燃燒過程極快,且會瞬間切斷痛覺神經和聲帶。所以,它們死得很安詳,沒有任何痛苦。”
楚淵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介紹一道家常菜的做法。
“沒有任何痛苦...”
法爾嘴角微微抽搐。
神特么沒有任何痛苦!這種讓血液瞬間沸騰燃燒至死的死法,簡直比凌遲還要恐怖一萬倍好嗎?!
而且,“沒有察覺”這個前提簡直就是個笑話。
剛才那幾頭可是君主級的鯊人酋長啊!連它們都沒有察覺...
神賦。
在這家伙手里,簡直就是死神的鐮刀。
“走吧,別發呆了。”
楚淵并沒有在意法爾的震驚,他清理完雜兵,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一片巨大的廠房區域。
他沒有直接前往自來水廠的地心入口,而是腳步一轉,朝著旁邊那間看起來廢棄已久的大工廠走去。
“去哪?入口不是在那邊嗎?”法爾回過神來,疑惑地問道。
“先去取個東西。”
楚淵神秘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在原著中,趙滿延那個騷包就是在這個附近的某個工廠里,撿到了一顆神秘的銀色巨蛋。
那可不是普通的蛋...只要孵化出來,那只看似呆萌的小青鯤,可是能夠通過吞噬鯊人巨獸來瘋狂進化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