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良驥見陳小凡應(yīng)得如此痛快，還以為沒有聽清，又重復(fù)一遍道：“陳主任，我說的是劍靈州的華開縣。”
“我知道，劍靈州華開縣，”陳小凡道，“那里有一所全免費(fèi)的女子高中，我去過那里。
我會帶人去那里進(jìn)行扶貧工作。
兩個月后，你可以組織全省扶貧干部去參觀學(xué)習(xí)。”
向良驥聽了這話，感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中暗自思忖，這家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跑劍靈州去搞扶貧，還如此大言不慚，到時候一無所成，看你怎么說。
他表現(xiàn)得不動聲色道：“那好，兩個月后，我親自率領(lǐng)學(xué)習(xí)考察團(tuán)，去觀摩陳主任親手打造的樣板工程。”
……
陳小凡回到家，妻子正坐在沙發(fā)上，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看電視。
他向妻子說出，自己要去華開縣搞扶貧的事。
丁笑笑怔了一怔，伸手在陳小凡額頭試了試，納悶兒道：“你也沒發(fā)燒啊，為什么開始說胡話。”
陳小凡把她手拿開，哭笑不得道：“我說的是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丁笑笑沉吟片刻，隨即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被扶貧辦的人挖坑了是不是？
他們太不像話了，這不是故意讓你難堪么？
幸虧咱爸分管扶貧辦，待會兒他回來，讓他狠狠批評那幫人。”
陳小凡道，“我知道他們是在給我挖坑，但這都是我要求的。”
“為什么？你明知道是個坑，還主動往里面跳？”
丁笑笑叫嚷道：“你曉不曉得，華開縣是全省最窮的縣，沒有之一。
你去那里搞扶貧，這是嫌好日子過得太久了，故意找不痛快，是不是？
那里群山阻隔，少數(shù)民族眾多，千年來就屬于貧困地區(qū)，你能以一己之力，改變千年來的面貌？”
她實(shí)在不理解，老公為什么明知那么困難，還主動把責(zé)任攬在自己身上。
留在省城，舒舒服服地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一邊喝著茶，一邊工作，難道不香么？
跑到那最窮的地方，一切條件都跟不上，有什么好處？
陳小凡道，“接下來，我要推行不拘一格的扶貧方式，要是不適用于華開縣，那我的想法就推行不下去了。
更何況我答應(yīng)過鄭書記，盡量在年底之前，實(shí)現(xiàn)全省脫貧。
要是不從最難的地方入手，怎能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wù)？”
丁笑笑道：“可是你根本就完不成啊。
華開縣對扶貧工作來說，是最難啃的骨頭。
你要是華開縣拿不下來，以后的工作就都甭做了。
你還不如先易后難，即使到最后沒有完成全省脫貧的任務(wù)，但也有政績，到時候也可以跟鄭書記交代。”
正在這個時候，防盜門打開，丁明禮拎著一個公文包回來，一邊換鞋一邊笑著道：“在吵什么？
我在外面都聽到你們爭吵了。
說什么骨頭，今晚燉排骨么？”
“爸，”丁笑笑急道：“您快說說他，他執(zhí)意要去華開縣搞扶貧。
那是能去的地方么？”
丁明禮聽了這話，微微一怔，看向陳小凡道，“這是真的？
你真的要去華開縣？”
陳小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是真的，我已經(jīng)決定了。”
丁明禮沉吟道：“你這么做的風(fēng)險，考慮過沒有？
首先我們要確定，這是一件非常難的工作，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你在那里遭受挫折，無功而返，也是大概率事件。
到時候，你怎么面對省扶貧辦的人？
連你都做不下來，讓別人怎么做？”
丁笑笑道：“我看他就是被那幫人給排擠了，故意給他穿小鞋。
要不然，其他人怎么不去？”
丁明禮神色凜然道：“是這樣么？
是不是向良驥在故意針對你？
之前他就跑到我面前，告你黑狀，現(xiàn)在竟然屢教不改。”
陳小凡無奈地道：“爸，笑笑，你們聽我說。
我有信心能完成華開縣的扶貧任務(wù)。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我只有把這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來，才能打造出一個樣板，讓大家信服。
要是我自己都拈輕怕重，避重就輕，不敢直面最窮的縣，怎么能夠服眾？”
丁明禮道：“若能夠拿下華開縣，那是搬開了最大的攔路虎，當(dāng)然就是打得一拳開。
可你確定，能夠拿下么？”
“我能，”陳小凡斬釘截鐵地道。
“那好，既然你這么有信心，那就去吧，”丁明禮嘆口氣道，“你說得對，要是你自己都避重就輕，那便沒有人服你。
但你若是勇挑重?fù)?dān)，把最困難的山頭攻克下來，自然就能得到大家的信任。”
丁笑笑急得直跺腳道：“爸，你在說什么？
他不可能成功的。
這若是在打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就是主動送死。
又沒人逼他，他明明可以不用冒這個險的。”
丁明禮微微一笑道：“風(fēng)險和機(jī)遇往往是并存的。
要是一個人按部就班，循規(guī)蹈矩，那就不可能有奇跡發(fā)生。
你老公二十六歲就升職為副處，你以為是靠按部就班就能完成的？
他哪次不是另辟蹊徑，置之死地而后生？”
丁笑笑聽了爸爸的話，頓時愣住了。
仔細(xì)反思一下，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
自己老公要是一個循規(guī)蹈矩，老老實(shí)實(shí)上班的人，也不可能在這個歲數(shù)，就取得這樣的成就。
每一次老公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到最后反而把事情做成了。
但道理雖然沒錯，她依然感到擔(dān)心道：“爸，可是……這根本就是一堵墻，他在故意往上撞啊。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碰個頭破血流吧？”
丁明禮道：“笑笑，你要相信自己的丈夫。
固然我也覺得，這根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但他如此有信心，你為什么不試著去相信他？
即使他失敗了，也不過是長個教訓(xùn)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丁笑笑苦笑了一下道：“爸，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
算了，既然你也這么說，那我不攔著了。
到了那里，一定要注意身體。
另外，我聽說少數(shù)民族的女孩兒能歌善舞，熱情大方，你可不要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