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利被帶回警局。
省廳專案組跟蔣正康領導的小組合并，共同審理此案。
那些涉事的官員，則交給紀委來審理。
審訊室里，張全利雖然被控制在椅子上，但依然倒驢不倒架，保持著一方大佬的梟雄姿態。
陳小凡跟徐文柏在單相玻璃后面觀看。
蔣正康親自帶人進去審訊。
“張全利，知道為什么把你帶這里來？”
蔣正康淡淡地問道。
張全利撇了撇嘴道：“不知道。
但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省人大代表。
你想抓就抓，太猖狂了吧？”
當初張全利用金錢和美色，腐蝕了局長韓秉謙。
但對這個新來的副局蔣正康卻有些無可奈何。
蔣正康軟硬不吃，對各種示好都視而不見，顯然不想跟他同流合污。
好在他覺得，有韓秉謙這位副縣長兼公安局長撐腰就夠了，蔣正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可沒想到，如今正是他看不起的這個副局長，卻給了他致命一擊。
此時蔣正康微微笑了笑道：“你人大代表的事，正在走手續，報至省人大。
相信很快就能給你取消，你不用擔心程序的問題。
我只問你，關于你的犯罪記錄，你是想自己招，還是讓我們點出來。
你要是自己主動招，我可以給你記個坦白從寬。
將來量刑的時候，會有體現。”
張全利哼了一聲道：“我是個正經生意人，行得正，坐得直，沒有犯罪記錄，也沒什么可招的。”
“你還行得正，坐得直，你不覺得可笑？”
蔣正康一拍桌子道：“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
以你犯過的案子，有十條命都不夠槍斃的，所以交代不交代都一樣。
既然這樣，那我就替你說吧。
我這里，有你全利建工集團財務，轉往瑞士銀行的全部記錄。
你以為通過公司套殼，洗錢，電匯出境，然后再運轉至港島，就能瞞天過海，沒有記錄了？
告訴你，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全利建工注入云霧山莊的每一筆款項，都有詳細記錄。
短短幾年時間，你注入云霧山莊的公關費用就多達十幾億元，難怪那么多官員會被你拉下馬。”
蔣正康將所有記錄的復印件遞到張全利面前。
張全利看了看，撇了撇嘴，默然無語。
其實那些錢，通過什么手續運轉出去，以他包工頭的智商，完全看不明白。
但他當時雇傭了一個學歷較高的財務總監，都由那人進行操作。
他聽信對方忽悠，以為真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這轉出去的錢都有記錄。
蔣正康冷聲道：“自云霧山莊成立以來，藏污納垢，逼良為娼，涉及女性的命案就有十幾起。
其中，有的發生車禍，有的失足墜樓，有的家中失火，有的煤氣中毒。
這十幾起命案，都指向云霧山莊，你還有什么可辯解的？”
張全利哼了一聲道：“我要見律師。
在我律師來之前，我一句話也不會說。”
蔣正康道：“你以為不說，就能抵賴掉？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手下馬仔蘇興懷已經落網了。
他已經承認，那些女孩兒，都是你指使他殺的。
包括剛剛被害的女孩兒韋思晨。
另外我還告訴你，韓秉謙、邵思敏，以及市里的王進科、徐大治等，現在都在接受紀委審查。
你別以為他們還能幫你。”
蔣正康說著，把幾張照片擺到張全利面前。
那些照片，全都是嫌疑人被捕的畫面，成為壓倒張全利的最后稻草。
那些人的落網，意味著他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了。
張全利再也沒有剛才的氣勢，肉眼可見地頹廢下去。
……
幾天之后，張全利案審理清楚。
該團伙涉嫌命案就有十幾起。
另外再加上重傷害、行賄、巧取豪奪，欺壓良善等諸般罪行，其核心成員，全都能領槍子。
隨著這個團伙的落網，通元縣頭頂的天，似乎都亮了幾分。
有許多人開始放鞭炮慶祝。
韋思晨等被害的人家屬，也都感覺揚眉吐氣。
九泉之下的親人，也能瞑目了。
此案之中，涉案的官員數目有點夸張。
市縣兩級政府牽扯其中的，處級以上就有八個人，科級更有三十幾個。
這么多官員同時落馬，不亞于一場大地震。
一時間官場上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縣長辦公室內。
魏錦鵬長出一口氣，對著沙發上的李國興道：“沒想到呂致遠一直在裝瘋賣傻，我們竟然看走了眼。
他是奉了特殊任務才來的，根本不是不受信任。
相反，他很受上面信任，不過是用了瞞天過海之計罷了。”
李國興笑了笑道：“他們是狗咬狗，一嘴毛，跟咱們沒關系。
當初咱們的策略是對的，幸虧沒跟張全利搞到一起去。
我看那個家伙就不像什么好鳥。
楊光耀兩邊下注，活該有這樣的下場。”
魏錦鵬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邵思敏竟然也跟他們攪到一起，實在出乎我預料之外。
這個女人不簡單，平常裝得可真像。”
李國興道：“她也是被她那個寶貝兒子給害了。
從小送到國外，在外面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那些錢都是哪來的？
還不是張全利給送的？”
魏錦鵬擺擺手道：“別人的事，咱們不用操心。
現在常委里，呂致遠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他會提拔自己人頂替邵思敏做紀委書記。
另外，縣委辦主任肖正鑫，大概率也會被他提拔入常。
這樣九票里面，他就有了三票了。
另外還有一個楊立新，情況不明。
未來的態勢，有點好玩了。”
李國興道：“不管怎么說，咱倆共同進退，兩票是穩的。
再加上組織部、宣傳部、政法委三票，總共有五票。
要是常委會決議什么事，咱們依然有絕對優勢。”
“嗯，你一定要把政法委、組織部、宣傳部三票維護好。”
魏錦鵬道：“其實最近也沒有什么重大決議。
鬧了這一場官場地震，咱們通元縣名譽掃地，市里更是恨咱們入骨。
接下來當務之急，是如何消除影響，挽回我們的聲譽。
所以，還是不要內斗了，暫時休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