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無言,烈日灼心。
攸倫緩緩抽出雙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澤。“看來,終究免不了一戰了。”他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亞瑟·戴恩爵士將“黎明”豎于身前,那乳白色的劍刃仿佛在呼吸。“很好,”他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帶著一絲審視,“就讓我看看,‘正義之刃’的稱號,以及在赫倫堡單人比武大會上贏得的冠軍頭銜,你是否真的配得上。”
這場對決,纏繞著復雜難言的關系。
攸倫即將迎娶亞瑟的妹妹,星墜城的亞夏拉·戴恩,從這層意義上講,他將是亞瑟未來的妹夫。更早之前,攸倫曾在鐵群島和龍石島上接受過亞瑟的劍術指導,他們之間,還有著一份未竟的師徒之誼。
另一邊,艾德·史塔克的目光鎖定在杰洛·海塔爾爵士身上。這位御林鐵衛的隊長,曾是他年輕時最敬仰的騎士典范之一,其品格與武藝皆被譽為七國楷模。如今,命運卻讓他們兵刃相向。
奧柏倫·馬泰爾則輕笑一聲,長槍毒蛇般指向奧斯威爾·河安爵士。“老友,”他的語氣帶著多恩人特有的、混合著親切與危險的意味,“還記得在赫倫堡,你我曾在河安家族的廳堂里把酒言歡嗎?今日,怕是要換個方式敘舊了。”
三對身影,在極樂塔的陰影下,拉開了對決的帷幕。
沙地之上,兩道人影驟然交錯!
攸倫的雙刀劃出兩道銀弧,如毒蛇出洞,直取亞瑟爵士的頸側與肋下。他的動作狠辣詭譎,毫無騎士比武的章法,卻招招致命。
亞瑟爵士的“黎明”后發先至。那柄乳白色的巨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一記簡潔的橫斬,并非格擋,而是以攻代守,劍鋒所向,正是攸倫雙刀軌跡的必經之路,逼得攸倫不得不變招后撤。
“你的速度比在時赫倫堡快了不少,”亞瑟爵士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沉穩依舊,“但刀法,卻更顯急躁了。”
攸倫笑了笑,再次揉身而上,這一次,雙刀舞成一片光幕,刀刃撕裂空氣發出尖嘯,從四面八方罩向那具白色的鎧甲。他不再試圖硬碰那柄神兵,而是利用雙刀的靈活和自身的速度,專攻鎧甲連接的縫隙與視線死角。
亞瑟爵士步法沉穩,如同扎根于紅沙之中。“黎明”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出現在最需要的位置,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乳白色光墻。刀劍相交,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脆響,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震得攸倫手腕發麻,但他憑借更勝一籌的敏捷,總能在力竭前卸力變向。
一次激烈的碰撞后,兩人倏然分開,隔著數步距離對峙。熾熱的陽光照射在“黎明”的劍身上,那乳白色的琉璃質感仿佛在吸收、吞吐著光芒,劍刃周圍竟泛起一層肉眼可見的、微微扭曲的空氣波紋。
“這就是‘黎明’的魔法力量嗎?”攸倫眼神卻更加銳利。
“它選擇能配得上它的人。”亞瑟爵士平靜地回答,他將劍尖微微下壓,擺出了一個更具壓迫感的起手式,“拿出你全部的本事吧,攸倫·葛雷喬伊,用上你的火焰與雷霆!讓我看看,你想娶我妹妹,憑的究竟是什么!”
攸倫沒有使用剃和月步,沒有使用那些難以言語近乎神靈的力量,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將雙刀在胸前交叉,身體微微低伏,如同蓄勢待發的海怪,湛藍色的雷電從身體與刀身的每一處閃耀著電光。
“繼續!”
………………
極樂塔下,另一場對決同樣牽動人心。艾德·史塔克雙手緊握巨劍“寒冰”,冰冷的瓦雷利亞鋼在烈日下泛著暗沉的光澤。他的對手,是御林鐵衛隊長杰洛·海塔爾爵士,一位曾被他視為騎士楷模的長者。
杰洛爵士的白袍雖已沾染沙塵,但姿態依舊莊嚴。他手中是一柄厚重的騎士長劍,劍術沉穩大氣,毫無花哨,每一招都歷經千錘百煉,蘊含著深厚功底。
艾德率先發起進攻,“寒冰”帶著北風般的呼嘯攔腰橫斬。杰洛爵士并未硬接,他側身半步,長劍精準地斜劈在巨劍的側面,用巧勁蕩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金屬碰撞的巨響震耳欲聾。艾德感到手臂一陣酸麻,心下凜然:隊長雖年長,力量與技巧卻絲毫未減。
杰洛爵士轉守為攻,他的劍招如潮水般連綿不絕,步步緊逼。艾德以“寒冰”固守,巨劍雖略顯笨重,但在他手中舞動起來,卻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御壁壘。劍鋒交擊之聲不絕于耳,火星四濺。艾德沉穩地格擋、后退,尋找著對方攻勢中的細微破綻。這是耐心與經驗的較量。
“停手吧,爵士!”艾德在格擋間隙低吼道,“雷加已死,你們的堅守已無意義!為了一個逝去的王朝付出生命,值得嗎?”
杰洛爵士的攻勢未有絲毫遲緩,他的聲音透過面甲,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史塔克大人,誓言的意義,不在于它守護的目標是否依然存在,而在于立誓之人是否堅守到底。御林鐵衛,永不背誓!”話音未落,杰洛爵士一記精妙的突刺,險些穿透艾德的防御。
艾德驚出一身冷汗,全力格開,他終于明白,言語無法動搖這份根植于靈魂的忠誠。
………………
奧柏倫·馬泰爾的紅毒蛇長槍在空氣中抖出一道致命的圓弧,而對面的奧斯威爾·河安爵士則沉穩地舉起劍盾,如同風暴中屹立的磐石。
奧柏倫率先發動攻擊,他的身形如多恩的沙蝎般靈動,長槍化作一道虛影,疾刺奧斯威爾爵士的面門、膝窩、持劍的手腕——所有鎧甲難以周全防護的關節處。然而奧斯威爾爵士的巨盾總能及時到位,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將毒蛇的獠牙一次次拒之門外。他的反擊樸實無華,闊劍每每抓住長槍回收的瞬間猛然劈出,力道剛猛,逼得奧柏倫不得不借助輕巧的后躍卸力。
“奧斯威爾爵士!”奧柏倫在閃避間高聲說道,語氣帶著多恩人特有的、介于玩笑與嘲諷之間的意味,“還記得赫倫堡的宴會嗎?你當時可是夸贊過多恩的金色葡萄酒勝過河間地的所有蜜酒!”
奧斯威爾爵士沉默地揮劍格開一記刺向肋下的槍尖,終于開口,聲音因努力呼吸而有些沉重:“我記得,奧柏倫。但此刻……唯有誓言。”
“誓言?”奧柏倫輕笑,長槍如毒蛇吐信般點向盾牌邊緣,試圖將其撬開,“誓言比共飲的友情更沉重嗎?”
奧斯威爾沒有回答,而是用一記更加猛烈的盾牌沖撞作為回應。奧柏倫靈巧地側身避開,紅袍在沙地上卷起一陣旋風。
戰斗陷入僵持。奧柏倫的敏捷和長槍的攻擊范圍讓他占據主動,但奧斯威爾爵士堅如磐石的防御讓他難以找到致命一擊的機會。奧柏倫如同最狡猾的獵人,開始有意識地繞著對手游走,長槍不再追求力度,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從各個刁鉆的角度進行點擊、試探,消耗著對手的體力,尋找著那面巨盾和鎧甲上可能存在的、最細微的破綻。汗水浸濕了奧斯威爾爵士的白袍,他的呼吸愈發粗重。
終于,在一次成功的佯攻之后,奧柏倫的長槍誘使奧斯威爾爵士將盾牌格向高處。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奧柏倫手腕一抖,長槍如同活物般貼著盾牌下沿滑入,精準、狠辣地刺入了奧斯威爾爵士大腿甲片的連接處!
“呃!”奧斯威爾爵士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闊劍深深插入沙土中支撐身體。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白褲。
奧柏倫沒有追擊,他收回長槍,槍尖的血珠在沙地上滴落一點暗紅。他看著跪地的老友,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近乎哀傷的神情。
“看來……”奧柏倫輕聲說,“赫倫堡的酒,終究是喝完了。與我回多恩吧,我敢保證,多恩的紅酒絕對不比海怪的紅酒要差!”
奧斯威爾爵士抬起頭,汗水與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但他看向奧柏倫的眼神中,卻沒有多少怨恨,反而有一種使命即將終結的釋然。沙漠的風吹過,卷起紅沙,模糊了勝者與敗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