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宣火熱的目光落在蘇凡身上，可沒過多久便被特蕾西婭擋住。
修女略帶警惕之色站在蘇凡身前，而后轉頭竊竊私語。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難道是那邊的道士允許同性戀？不是說那個國家偏向于保守的嗎？”
孩子你是不知道古代時候的人玩的有多花，道門之中有龍陽之好即便現代也不在少數。
不過這次你屬實想多了。
【他是想把我招攬到他們門下，幫助他振興門派。】
蘇凡的聲音在腦海之中直接出現，可前者的嘴唇分明動也不動，這一怪異現象令特蕾西婭大感稀奇。
【我現在是利用神念直接和你溝通，不用開口說話。你想告訴我什么的時候，可以精神稍微放松一點，在心里面說就好，我能聽見。】
【好神奇的法術，感覺就和圣經之中的神諭一樣。我好像在武俠小說里面也看到過類似的功夫。】
【那叫傳音入密，原理上與這個有本質上的不同，不過用途都是一樣的。】
特蕾西婭浮現出如此想法之后，便立即在心中呼喚起蘇凡來。
【蘇凡蘇凡，能聽得到嗎？】
話音剛落，便又聽到了蘇凡的聲音。
【嗯，聽得見。】
嘿嘿。
特蕾西婭下意識傻笑起來。
這種只有自己和他能知道的秘密頻道，感覺就像是在被窩里面說悄悄話一樣，感覺心都連帶著癢酥酥起來了。
蘇凡沒有留意到特蕾西婭的反應，而是繼續觀看陣法的細節。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得出哪部分屬于原本的陣法，哪部分被外人篡改。
但蘇凡從微末時刻，便養成了仔細觀察的習慣。
這么一看還真給他看出了些許細節來。
“這陣法被人篡改，對方極有可能就在某個地方觀察這里的變化。”
沈玄宣走上前來。
“除去此處盤踞的惡鬼之外，后續還需要找尋始作俑者的線索。”
或許是想到暗處還有實力不俗的敵人，沈玄宣的聲音中帶著沉重的意味。
可眼前蘇凡搖了搖頭吐出令他驚駭萬分的消息。
“沒有那個必要了。他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從什么地方知道的？”
沈玄宣似是想到了什么，視線再次落在了下方的法陣上。
“難道是這個？”
“陣法所使用的顏料除了朱砂之外還混合了血液，這血液并非出自牲畜。”
聽到蘇凡所言，沈玄宣點頭，而后又意識到不對。
“你能憑借肉眼分清楚人血和畜血的區別？！”
蘇凡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邊的紙張，將地上法陣的一部分抹出來伸出來。
特蕾西婭與沈玄宣兩人湊近一看，發現了那些混合在黑紅色墨跡之中的白色顆粒。
“這是什么？”
“鹽。”
蘇凡開口解釋。
“所有生物都渴望鹽分，但只有人可以輕松獲取，這也就導致了人肉以及人血之中的鹽分要遠比牲畜高。”
“陣法被篡改的功能，是從聚財，改成了聚煞養陰，根據功能反推找到陣腳，能看出其走筆有微妙的差別。”
“一開始粗細不均勻，而粗細不均勻會導致效果不穩，故而實際操作者是個門外漢無疑。”
沈玄宣的視線跟隨蘇凡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那么些許不和諧的部分。
“但在這之后，落筆便異常順滑起來，與先前的表現截然不同。”
“附身！這里的惡鬼附身在了操作者身上，繼續他先前的工作！”
沈玄宣將那呼之欲出的答案道出。
“不僅如此，這里的黑紅顏色從深到淺，繪制陣法的‘顏料’一開始充足，但到了后來卻嚴重不足。”
蘇凡說到這里，下了最后的斷言。
“惡鬼附身在了操作者身上，將其動脈割開，以其血液混合朱砂，篡改了法陣，而被附身的操作者，最后也因為失血過多而直接死亡。”
沈玄宣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腦海之中似乎浮現出了那恐怖的場景。
陰暗無人的辦公區域之內，一個人影面無表情，神色恍惚，用自己的鮮血在地面上繪制出不祥的法陣。
在他身后，蒼白的鬼影林立……
這種突然發現真相的驚悚感，令他都遍體生寒。
不過很快，他的心中又生出惋惜來。
面前的青年以縝密的思維，豐富的知識儲備，和恐怖的觀察力，僅僅通過地毯之下的陣法便讀出了如此眾多的信息。
將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真相，抽絲剝繭后呈現在他們面前。
再看青年的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似乎根本不因這恐怖詭異的惡鬼行徑而感到恐懼。
膽大、心細、外加上勤奮好學，簡直就是天生做道士，驅邪除魔的料子。
天妒英才。
沈玄宣這才真正認識到這個詞的重量。
對方的悟性和天資，哪怕有那么一絲絲的修行體質，都會在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就被擅長卜算一道的宗師上門收為徒弟。
這將是不遜色，甚至超過那個玄門逆徒的鬼才。
然而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過多的感慨嘆惋。
因為更加嚴峻恐怖的現實已經擺在了他的面前。
這里的惡鬼根本不是什么只會“鬼遮眼”這種小把戲的嘍啰，而是一群更加恐怖的東西！
通曉道法代表祂們先前和玄門中人有過交手。
既然惡鬼安然無恙，那當時與之交戰的道士下場已經無需多言。
天地人三劫已去其一，這里的惡鬼早就成了氣候。
沈玄宣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不能繼續在這個地方停留了！”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面對倀鬼時候的游刃有余，一張面容上甚至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我們要盡快離開這里。”
“為何？”
沈玄宣顯然沒有想到青年竟然會如此詢問。
“因為這些惡鬼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下面的那群一般人，他們不過是餌料！”
“祂們的目的是想要利用此處接連不斷鬧出的命案，吸引有一點本事但不多的超凡者前來，進行圍殺！”
他腳下飛快，幾乎眨眼之間便從樓層的中心位置，來到了邊緣的安全通道前。
“塞爾瓦小姐，還有你，趕緊和貧道一起離開這個酒店！”
沈玄宣說話之間，手上便去推門。
卻在接觸的瞬間感受到了詭異的觸感。
先前摸起來冰冷堅硬的通道門，似乎更換了材料，不僅凹凸不平，還似乎帶有些許彈性。
沈玄宣低頭一看，卻見到自己的手正與一張詭異蒼白的笑臉接觸！
那張笑臉取代了大門，橫在他的面前。
“嘻嘻哈哈哈……”
笑聲從四面八方而來，動搖人的心神。
“好聰明的道士，只可惜，你們發現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