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令人窒息的攻勢下,戰場邊緣,那尊龐大的虛數武器殘骸處,三股微弱的生命之火,終于燃燒到了最熾烈的終點。
鏡紅塵、龍逍遙、葉夕水,三位地位與實力幾乎屹立于斗羅大陸巔峰的強者,此刻已是油盡燈枯。
他們的皮膚失去了光澤,血肉仿佛瞬間干癟,所有的魂力、精神力,甚至最本源的生命力,都被強行壓縮,注入幾近解體的炮身之中。
鏡紅塵的眼中倒映著孫子孫女奮戰的身影,而龍逍遙與葉夕水也在對視間,將百年的遺憾與愧疚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既然在生者的世界不能一起,那就在亡者的世界重逢吧!
“就是現在!”鏡紅塵嘶啞的聲音幾乎破碎得無法辨認。
嗡~
一道光束從炮口激射而出。
它并不浩蕩,反而顯得有些纖細,飛行軌跡帶著一絲扭曲的不穩定感,仿佛隨時都會潰散。
然而,它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是撕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字跡般,留下了一道「虛無」的軌跡。
這道凝聚了三位極限斗羅一切的光束,無視了距離,精準地命中了那正在加速下墜的巨大晶體。
咔嚓!
但晶體表面,僅僅是被撕開了一道發絲般纖細的裂痕。
相較于那龐大的體積,這道裂痕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像大象身上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樣。
匯集大陸三位強者的一擊,僅僅只是打出了一個“蚊子包”?
所有人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很快便迅速黯淡。
鏡紅塵三人殘存的意識中,涌起一股深沉的無力與苦澀。
拼盡性命,失去一切,燃盡所有,甚至不惜與曾經的對手聯手,最終換來的,卻僅僅是一絲“擦傷”?
這就是凡人與神之間,那令人絕望的鴻溝嗎?
“呵~果然…還是不行嗎?”鏡紅塵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顯然,他這拼盡性命的一擊,可能會讓他后面連全尸都沒有。
“不!爺爺!”笑紅塵與夢紅塵目眥欲裂,想要沖過去,卻被贊達爾分化出的金屬觸手死死攔住。
然而,與這彌漫的絕望截然相反,波提歐那雙熾熱的眼眸中,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狂笑著,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清晰可聞,“這一下,打得他寶貝的恰到好處!”
在他那簡單而純粹的認知里,強弱從來不是退縮的理由。
敢于向更強者揮刀,本身就是勇氣最極致的體現,是生命對壓迫最嘹亮的戰歌。
而這三人用生命撕開的這一絲裂痕,在他眼中,不是失敗的印記,而是……
決勝負的號角。
巡海游俠,永遠走在抗爭的路上,何為抗爭?
不就是弱者面對強權的不公時,那奮起反抗的一擊嗎?
而且這也給了他機會。
波提歐周身那屬于「巡獵」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沸騰起來。
他不再理會周遭的攻擊,甚至無視了那試圖污染他意識的記憶洪流。
他的全部精神、意志、甚至是靈魂,都凝聚在了腰間那把左輪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抬手,舉槍,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了千萬遍,帶著一種古典而致命的優雅。
槍口并非指向贊達爾龐大的身軀,也不是那記憶結晶,而是……
虛空中某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點”。
那是「巡獵」因果律力量的極致體現。
那跨越時間維度的鎖定集中在這一槍中,在任何時間射出,都會在確定的未來,命中那唯一的結果。
然后,扳機扣下。
槍聲并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
從槍口射出的,并非耀眼的能量彈,也不是實體子彈,而是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
它仿佛不存在于這個維度,飛行軌跡扭曲而詭異,無視了所有物理意義上的障礙和防御,像是星穹列車躍遷一般,命中了記憶結晶上那道剛剛誕生的、發絲般的裂痕。
在所有人,甚至是贊達爾期待的目光下,那道透明的流光,沿著裂痕擴散開來。
嗡!
整個記憶結晶,猛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道細微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隨后產生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裂痕之中,并非黑暗,而是迸發出一種讓人心悸的光芒,那是一種像是信念的力量。
“成功了?”霍雨浩能感受到,晶體內部原本那浩瀚如海的能量場正在急速崩塌。
贊達爾那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可見的波動,那是……
驚訝,以及一絲......
滿足的情緒。
“了不起……”他低聲贊嘆,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而就在下一刻......
轟隆隆隆!
龐大的記憶結晶,從內部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無數被封存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噴涌而出,又在「巡獵」的力量下被迅速抹除。
爆炸產生的沖擊波并非純粹的能量風暴,更夾雜著精神層面的劇烈震蕩,離得最近的幾條金屬觸手首當其沖,瞬間被瓦解。
而離得最近的贊達爾,他那龐大的液態金屬身軀,也開始劇烈地扭曲。
“贏了!我們贏了!”殘存的帝國魂師中,爆發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然而,這歡呼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三息。
“精彩,太精彩了!”
可隨后,贊達爾的聲音再次響起,混合著雜音,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
滿足?
“以凡人之軀,駕馭命途之力,竟能觸及「存在」的底層規則,暫時性地否決了由我匯聚的龐大憶質,波提歐先生,還有諸位,你們確實帶來了令我驚喜的「未知」。”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贊達爾那即將潰散的身軀并未繼續崩解,反而開始重新凝聚。
周圍的虛空中,無數細微的憶質粒子從明都的各個角落,甚至從更遙遠的區域匯聚而來,融入他的身體。
很快,一個全新的贊達爾出現在半空。
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一種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拼盡一切,換來的……
只是對方的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