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曉青女真是神仙后，郗璿便時常帶孩子拜訪，王曹兩家走動日趨頻繁，加之郗璿和秦嫻兩家也是大族。
因此，雖說曹洛不在，但建康城中，曹家的地位仍是極高。
于此十年后，曹玄十四歲了。
曹洛沒有回來。
秦嫻眼角已有皺紋，雖是有瑯琊王氏和雍城秦氏等家族的幫襯，但獨自操持一家，還是辛苦。
“唉……”
十年之期已到。
青女見園林山水亭臺間，老黃牛仍是悠哉哉，輕聲一嘆。
“十年匆匆，到頭來不過是睡幾覺，幾次睜眼。”
她該走么？
曹洛沒有回來，而且如今有瑯琊王氏的幫襯，即使秦嫻和曹玄孤兒寡母，也鮮少有人能欺負。
“好！走！”
青女打定主意，說走就走。
她讓白素素收拾好家中的事情，又吩咐小廝等在她不在的接下來幾十上百年中好生照看園林。
小廝聽了，更是苦笑，只能表示努努力活長點。
秦嫻在得知此事的時候，立即帶著曹玄趕來龍藏園，可等母子兩人到時，青女已經與白素素一起出發了。園林中雖是與過去的景色一般無二，但在青女走后，莫名缺少了許多靈氣。
“唉……娘娘果真如此，一點也不留戀?！?/p>
秦嫻輕嘆一聲。
雍城秦氏的本家人自幼便會聽關于青霄玉女的傳說，秦嫻自然了解青女的性格。
可她還是沒想到，青女就連告別的機會也不留給她。
去年，王羲之一家也因他任會稽內史之故，全家搬遷去了會稽國，如今青女也走了，建康城中，又只剩她母子兩人了。
秦嫻嘆息著，呢喃道：“也不知你阿父究竟何時回來，他在外過得是否安好。”
“阿父他……定會回來的?！?/p>
曹玄安撫著秦嫻。
……
建康往下去，過錢塘江，便是會稽國。
王羲之為會稽內史，到這里不過區區一兩年時間，便已經賢名遠揚！
青女來時，時常都能聽見關于他的許多傳聞。
尤其是書法！
有會稽大族，千金只為求王羲之的一幅字，王氏墨寶讓無數人為之傾倒。
“娘娘，不過一幅字，有如此厲害么？”
白素素不理解這些事情。
許是天漢女仙里里從未有人想過寫個字還能引得這么多人為之瘋狂，她實在是不明白，這字是能吃喝？還是如大神寫就的咒言一樣有神鬼莫測的法力？
都沒有，那搶什么。
青女嘖嘖搖頭，說：“這你就不明白了吧？人家求的，是精神，我不也問他要了好些墨寶么？”
白素素想了想，道：“娘娘，那我也去練字，以后我也賣字去！”
“嗯！有志氣?！?/p>
青女一聽這話，對白素素比了個大拇指，又道：“你該早些說的，早些說了，說不定就讓王逸少收你當徒弟了。”
白素素道：“我可以自學！一年不成，我就練百年、千年！”
一千年下來，就算是笨豬，也學會了。
正走著，前方小路上又有幾個村民往她們這邊走來，這幾人面色愁容不展，青女動了動鼻子，覺得奇怪，在這些人經過時她們將其叫住。
“幾位何往？”
見青女是一貌美女子，這幾人松了口氣，其中一人向她道：“貴女，我等是去找神仙的！”
找神仙？
青女上下打量他們一眼，問：“你們要求仙問神？”
如今時代，求仙問神的，大多都是士族子弟，倒是少有平常老百姓。
“不不不，貴女誤會了！”
這幾人搖了搖頭，解釋道：“我們是請神仙降妖的。實不相瞞，在我們村子里，近日里出了個妖怪，那廝本事不小，我們……實在沒有辦法，聽聞這山中有個神仙，所以我們才來請山里的神仙幫忙降妖?！?/p>
有妖怪？
青女聞言，眉頭一挑。
雖說賊老天和她說過，自她渡劫成了蛟龍之后，這世界神鬼仙妖志怪會多起來，可至今所見的妖怪，也就那條大蛇了。
沒想到，這兒還能碰到第二個！
有意思，去看看。
青女打定主意，對這幾人說道：“其實，我就是神仙，如假包換?！?/p>
她這話一說出來，幾人俱是一愣，旋即忙搖頭說道：“唉！貴女，您就不要和我們開玩笑了，我們趕時間，不多聊了?！?/p>
幾人擺著手就要走。
青女輕打一個響指，隨著一陣寶光閃過，她捏起法訣，盤膝坐在老黃牛背上，又有蓮臺光影顯現。
她頭上，龍珠神華熠熠。
發叢龍角生，端的是一個慈眉善目，寶華萬千的菩薩像。
“貧僧乃琉璃奉藥清凈光菩薩，下凡普度眾生。能在此地相遇，便是你我有緣，那妖怪，貧僧去降服，汝等無慮也?！?/p>
她諸多身份里，似乎也就菩薩方便如此顯靈除妖了，九天玄女和碧霞元君太大，不適合這般人前顯圣。
青霄玉女與洛神也不合適。
見青女這般寶相莊嚴，幾人紛紛跪下。
神色中，全是看見神仙的欣喜！他們忙在前面帶路，把青女請回村子。
至于山里的神仙……
不認識。
山村坐落于一處丘陵腹地，青女隨著這幾人來，見村中一片祥和，不像是有妖怪的樣子，更是覺得有些奇怪。
但這些人身上沾染的非人氣不是假的。
村中的人們聽說這幾人出去之后，真請回來了一尊大神仙，更是激動不已，紛紛取出家中珍藏的米面、錢財等奉給青女。
但這些，青女一律不要。
她是主動來見妖怪的，又不是這些村民們求她來的。
拒絕了所有供奉后，青女才問：“那妖怪在何處？我好給你們解決了，也免得夜長夢多，你們憂愁。”
這些人又拜了拜青女。
他們正要給青女指路時，就聽見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有張狂笑聲在村口響起。
“妖怪！菩薩，妖怪來了！”
村民們驚慌失措，紛紛后退，躲到青女身后。
青女轉頭眺望村口，只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聽過。
她讓白素素照顧好村民，來到村口。
只見村口處，一只猢猻舉著一根鐵棍子站在那里，背對著青女，叉腰大笑，“俺老孫乃是瓜果山妖王，孫空空是也，你們還沒請到神仙來么？”
青女：“……”
“你……要不轉過來看我一眼？”
聽見這話，孫火旺一愣，回頭看來。當他看見青女時，頓時露出驚愕神情，愣在原地。
“娘……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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