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水追出來就要撕爛她的嘴,被段別塵攔腰截住。
眼睜睜看著白熙跑走,林止水郁悶地掃開腰間的手。
“你攔著我干什么?就是應該把她的嘴縫起來!”
省得再害人!
段別塵的嘴張了又張,想要把林之潤的病情告訴她,卻愣是說不出來一個字。
林止水沒看出他的異常,拉著他大步往機場外走,又急又氣。
她今天說什么也得把這個婚求了!
“我布置了這么多天的求婚場景怎么可能是假的,眼見為實,我帶你去看!”
只是,她的花海呢?她這么大一條花路呢?她親手打的氣球呢?樹樁燈串怎么全沒了?
林止水站在光禿禿的操場上傻眼,說話變得磕磕巴巴。
“眼,眼見也不一定為實!我真的布置了很久,雖然沒有拍照但是我有訂花的記錄!”
她把全身的口袋都摸了一遍,啊……手機被搶走了。
怎么辦,只能靠嘴了。
林止水開始手動描述自己的求婚現場,手忙腳亂地向段別塵比劃。
“從這里到榕樹下面我灑滿了花瓣的,兩邊還有好多氣球!燈串燈柱燈球都是有的!我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
全是她精心計劃的,心血和愛意布置起來的,還沒有讓段別塵看到一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林止水越講越難受,她要殺了白熙!
段別塵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氣球碎片,這沾滿灰的一塊小臟東西,是唯一的證明。
讓他看一眼多好,這可是林止水為他做的,一眼也好啊。
“沒關系”他很惋惜,卻用力對她笑,“你只要說一句愛我,抵得過所有”
段別塵非常容易哄的,一句話就能拋掉自己立的毒誓,恨意隨風全憑心動。
他是在安慰林止水,不想她太難過。
可是怎么可能,這里馬上就要被拆了,林止水求了多少人才延緩了青春的刑期,還是沒辦法給一個圓滿結局。
他們牽著手重溫高中時走過無數遍的舊路,漫步在校園里,似乎時空倒轉回過去。
要是穿上校服,可以以假亂真。
林止水看段別塵臉上始終有意無意掛著淡淡的憂愁,就停下來問他:“從機場出來,我就看你一直心不在焉,怎么了?”
不會還留在她要逃跑的事件里沒回過神吧?
段別塵心中一顫,緩緩將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喉嚨像是哽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他牽著她的手逐漸用力,最后還是沒能說出口,而是試探性地問:“如果我對你隱瞞了一件事,你會原諒我嗎?”
林止水偏著頭想了會兒:“大事還是小事?”
一般對方問出如果的時候,證明已經在做這件事了,林止水沒有戳破。
他垂眼掩飾不安的情緒,回答:“很大的事”
關乎林止水會不會怨恨他的大事。
“那……我的經驗告訴我你最好盡快坦白”林止水有感而發。
她不就是嗎?隱瞞南初身世五年,段別塵知道的時候幾乎想把她掐死。
所以他應該知道的啊,隱瞞有多么傷人。
現在段別塵也算體會到當年林止水的心情,監獄里的姐姐聲嘶力竭的拜托,將死之人的苦苦哀求。
沒什么兩樣。
段別塵懂得該怎么做了,告訴林止水的人不應該是他,他要說服林之潤。
不行的話,他再對她說出一切。
段別塵的臉色驟然輕松很多,他對林止水說:“給我一天,明天在家等我,我全部告訴你”
只需要一天,他和林止水坦誠相見再無秘密。
“好”林止水堅定點頭。
段別塵第二天送南初去上學,之后就去了醫院,他在病房和林之潤單獨聊了半個小時,說不動她。
林之潤不同意,說什么都不同意把患癌的事情告訴林止水,態度堅決。
段別塵不理解但努力過后終究沒強求,他走出病房,等電梯時接了一個電話,電梯門打開走進去,和旁邊電梯里出來的林止水擦肩而過。
林止水先去找了姐姐的主治醫生,很委婉地詢問了姐姐暴瘦的問題。
醫生面色平常的回答:“這是治療階段的正常現象,林小姐不必擔心”
林止水不動聲色跟醫生道謝,然后退出辦公室就把姐姐的情況告訴了她一開始咨詢的精神專家劉醫生。
劉醫生很巧的在段別塵投資的瑞山醫院工作。
他提出要看患者照片。
這有點難辦,林止水每次見姐姐,都裹得很嚴實,就算在病房里也一樣。
拍照不行,她直接找個借口把姐姐騙過去不就行了!
林止水打定主意進了病房,果然姐姐照舊穿著羽絨服。
她不知道醫生通知了護士,所以林之潤知道她來醫院了,很快換了衣服。
“姐你陪我逛逛街好不好?”
林止水一進來就像小時候一樣纏著林之潤。
“我不想出去”林之潤推拒,“怎么不讓段別塵陪你”
林止水撒嬌:“他忙嘛,你出來這么久我們姐妹倆都沒有好好待過,你就滿足一下我嘛~”
林之潤被說動了,她入獄六年出來,沒有好好在大街上走過,也沒有和妹妹兩個人再散步過。
“好吧”
死之前,就再和妹妹平常的走走,聊聊天,沒有遺憾了。
林止水開著車往瑞山醫院的方向,紅綠燈很多,每個路口遇到的都是紅燈,一次綠燈都沒有。
好不容易能在黃燈之前開過去,卻被別的車從后面追上來堵住路,眼睜睜看著紅燈亮起。
林止水無聲罵了一段國粹,氣得牙癢癢。
坐在副駕駛的林之潤盯著逐漸減少的紅燈數字,突然問出一句:“妹妹,你喜歡我做你的姐姐嗎?”
“喜歡啊”林止水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專心觀察路況。
林之潤輕輕笑著:“我很開心,你是我的妹妹,不是別人的妹妹”
不太明白的一句話,可能包含了其他意思。
“我們是一個爸媽生的”林止水打著方向盤轉彎,“我只會是你的妹妹啊”
血緣是割不掉的,父母兄弟姐妹是一早就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