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千霜是她的隊友,剛剛還一起贏下了比賽。
如果此刻翎千霜被坐實“邪修”,那她們這場勝利算什么?
會不會被質疑是否借助了“邪力”?
她蘇清雪的名聲會不會也被玷污?
更重要的是,這會成為玄天劍派的巨大丑聞!
作為玄天劍派弟子,尤其是剛剛在團體賽中代表宗門出戰的弟子,她首當其沖會受到牽連!
在宗門大義和自身聲譽面前,個人的好惡必須暫時放下。
她迅速調整表情,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震驚與一絲委屈,柔聲道:
“慧剛師兄,諸位長老明鑒。方才一戰,我等三人皆已竭盡全力,靈力透支,氣息紊亂實屬正常。清雪與翎師妹雖平日交流不多,但同門數載,深信其為人與道心。此事關乎翎師妹清譽與我玄天劍派聲譽,萬不可僅憑激戰瞬間一絲難以辨明之氣便下定論。還請諸位詳查,勿使同門蒙冤,亦勿使我正派聯盟心生芥蒂。”
這番話,既維護了宗門,又把自已摘得比較干凈,還顯得顧全大局,堪稱滴水不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蘇清雪這樣“顧全大局”。
楚云瀾本來看到蘇清雪下臺,正想上前表現一下關懷,順便彰顯自已的存在感。
聽到慧剛的指認和翎千霜激烈的反駁,他腳步一頓,眼中瞬間閃過狂喜和怨毒!
機會!
天賜良機!
他早就覺得翎千霜不對勁!
自從“死而復生”后就性情大變,嘴巴毒得像淬了毒,看他的眼神更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之前長老詢問,被她胡攪蠻纏混了過去,這次可是被梵音寺的武僧當場抓包!
還是在眾目睽睽的大比擂臺上!
他絕不會放過這個徹底踩死翎千霜、順便洗刷自已之前污名的機會!
至于宗門聲譽?
在他心里,哪有報復翎千霜和討好蘇清雪重要?
他甚至陰暗地想,如果坐實翎千霜是邪修,那之前她重傷是不是也有蹊蹺?
自已是不是也能減輕些罪責?
于是,在玄天劍派弟子們大多選擇暫時維護同門、等待調查的時候,楚云瀾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愕然的舉動。
他非但沒有上前與大家站在一起,反而腳步一拐,走向了梵音寺武僧的方向,同時高聲說道:
“哼!誤會?我看未必!”
“慧剛師兄明鑒!在下楚云瀾,亦為玄天劍派弟子!對此女之異常,早已心存疑慮!”
他指著翎千霜,義正辭嚴,臉上帶著一種“大義滅親”的激憤,
“此女數年前因意外重傷瀕死,醒來后便性情大變,修煉進境詭異,且靈力時常有陰冷晦澀之感!我等同門早有察覺,只是苦無實證!今日既有梵音寺高僧指證,還請諸位長老嚴查!我玄天劍派堂堂正正,絕不能容忍邪祟混跡其中,敗壞門風!”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所有玄天劍派弟子,包括高臺上的部分長老,都難以置信地看向楚云瀾!
眼神里充滿了驚愕、鄙夷、憤怒!
內訌!而且是如此不合時宜、赤裸裸的背刺!
“楚云瀾!你胡說什么!”
“你還是不是玄天劍派的人?!”
“這種時候你跳出來落井下石?!”
“就是!你哪頭的?!”
“大師兄都沒說話呢!”
弟子們紛紛怒斥。
楚云瀾卻梗著脖子,一副“我是為了宗門好”的樣子,心里想的卻是:
太好了!機會來了!
既能打擊這個一直跟他和清雪作對的翎千霜,又能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已“大公無私”、“維護正道”的形象!
說不定還能讓清雪看看,誰才是真正為她著想、有擔當的人!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已這番言行在旁人看來有多么愚蠢和可憎。
高臺上,青嵐長老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看向楚云瀾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惱怒。
這個徒弟,真是越來越不堪了!
就連原本對翎千霜也心存疑慮的一些人,此刻也對楚云瀾的行徑感到不齒。
大敵當前,不先一致對外,反而急著捅自已人刀子,這是什么行為?
翎千霜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死死瞪著楚云瀾,那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他燒成灰燼!
這個畜生!
人渣!
蘇清雪也忍不住閉了閉眼,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楚云瀾這番操作,非但不能討好她,反而把玄天劍派內部的不和暴露在天下宗門面前,讓局面更加難堪!
這個豬隊友!
擂臺遠處,其他宗門觀戰區域,此刻也是議論紛紛,目光在玄天劍派內部、梵音寺和翎千霜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探究、玩味和看好戲的神情。
天衍宗、烈火門、天音宗等與林枝意相熟的幾人,也都皺起了眉頭,覺得楚云瀾此舉著實不妥。
天衍宗蘇臆月蘇逸寒姐弟對視一眼,微微搖頭。
烈火門趙祥安嘀咕:
“這楚云瀾……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天音宗謝蕊希和霍斯也面露詫異。
合歡宗弟子更是直接嗤笑出聲,看熱鬧不嫌事大。
御風谷洛星竹皺了皺眉,覺得這楚云瀾實在上不得臺面。
南宮辭抱著胳膊,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尤其是楚云瀾那跳出來“補刀”的拙劣表演,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楚云瀾,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他更多地將目光投向林枝意,好奇這個小丫頭面對這種內外交困、隊友內訌的修羅場,會怎么辦?
是明哲保身,還是……?
而蘭濯池,在楚云瀾開口的瞬間,眉頭就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恰好擋在了林枝意與楚云瀾、以及梵音寺武僧方向之間。
月白色的道袍衣角拂過地面,他依舊蒙著眼,綢帶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那股清冷神秘、生人勿近的氣息,卻悄然彌漫開來,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身,將林枝意更好地護在自已身形之后。
這個動作細微,卻含義明確。
無論發生什么,先護住她在身后。
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只是調整了一下站位,但一直關注著林枝意這邊的南宮辭和近處的錢多多、李寒風都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