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那半塊刻著猛虎圖騰的兵符，被放在書桌上時，劉承恩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衛(wèi)家！
鎮(zhèn)北王府！
如果說，剛才那本記錄著驚天秘密的診冊是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那么這半塊虎符，就是壓垮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線的巨石。
他看著秦少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此刻在他眼中，比魏忠賢還要可怕。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劉承預(yù)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我想做什么，不重要。”秦少瑯將那本診冊推到他面前，“重要的是，尚書大人您，想做什么。”
“是繼續(xù)裝聾作啞，等著三年后‘病逝’在床榻上，讓你背后的人高枕無憂。”
“還是……拿回本該屬于你的東西？”
劉承恩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他當(dāng)然不想死。
更不想自己苦心經(jīng)營一輩子的權(quán)勢，最后為人作嫁。
“魏忠賢勢大，又有皇上寵信，動不了他。”劉承恩咬著牙，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誰說要動他了？”秦少瑯笑了，“有時候，要扳倒一棵大樹，并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讓樹上的蛀蟲，自己把它蛀空就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筆，蘸了蘸墨，在旁邊的白紙上，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
薛一。
“這個人，大人可有印象？”
劉承恩瞇起眼：“魏忠賢的義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鷹犬罷了。”
“他不止是鷹犬。”秦少瑯的語氣篤定，“他還是個用毒和使針的高手。大人您身上的毒，十有八九，就是出自他之手。”
“什么？！”劉承恩大驚。
“而且，此人野心極大，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他留在魏忠賢身邊，不過是互相利用。”秦少瑯看著劉承恩，“一山不容二虎，魏忠賢的身邊，也容不下第二個‘魏忠賢’。他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zhàn)。”
“我們，只需要在他們斗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出來收拾殘局便可。”
劉承恩看著秦少瑯，久久沒有說話。
這個年輕人的心計(jì)和城府，實(shí)在是深得可怕。
他不僅看透了京城的局勢，甚至連人心都算計(jì)得一清二楚。
“我憑什么信你？”劉承恩沉聲問。
“就憑這個。”秦少瑯指了指那半塊虎符，“衛(wèi)家軍三十萬忠魂的冤屈，需要有人來洗刷。而我，需要一個能幫我查清父親冤案的盟友。”
“秦問天之子……”劉承恩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好！”他拿起那本診冊，“這東西，我收下了。說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很簡單。”秦少瑯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您只需要幫我辦一件事。三天之內(nèi)，我要看到所有關(guān)于周牧的卷宗，不管是大理寺的，還是刑部的，一份都不能少。”
“至于這本診冊……”秦少N瑯拿起它，在手里掂了掂，“我得親自給魏公公送過去。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總得讓他老人家知道，才好‘徹查’啊。”
……
魏忠賢的府邸。
當(dāng)秦少瑯一臉“凝重”地求見時，魏忠賢正在后花園里喂魚。
“什么事，讓你這么火急火燎的？”魏忠賢沒有回頭，只是將手里的魚食一把把撒進(jìn)池塘。
“義父！”秦少瑯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忠誠”，“孩兒在城南一處廢棄的藥鋪里，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得了的東西！”
他將那本診冊雙手奉上。
“孩兒發(fā)現(xiàn)，這上面記錄的病例，與當(dāng)今皇上的癥狀，幾乎一模一樣！而且，里面還提到了一個名字——周牧！”
“孩兒斗膽猜測，這背后，定有天大的陰謀！似乎有人在用和十年前一樣的手法，暗害皇上！”
魏忠賢終于轉(zhuǎn)過身。
他接過診冊，一頁頁地翻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
當(dāng)他看到最后一頁那兩個血字時，一股恐怖的殺氣從他體內(nèi)迸發(fā)出來。
“好！好一個周牧！”
“啪！”
他將診冊狠狠摔在地上。
“咱家待他不薄，他竟敢背著咱家，干出這等欺君罔上的事！”
他指著秦少瑯，厲聲下令：“薛一！”
薛一如鬼魅般出現(xiàn)在他身后。
“給咱家查！把周牧所有在京的余黨，親信，九族之內(nèi)，凡是跟他有過牽連的，一個不留，全都給咱家揪出來！”
“咱家要讓他們知道，背叛咱家，是什么下場！”
魏忠賢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花園都點(diǎn)燃。
秦少瑯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冷笑。
演，接著演。
他知道，魏忠賢這番雷霆之怒，一半是演給自己看的，另一半，則是真的動了殺心。
只不過，他要?dú)⒌牟皇鞘裁础爸苣劣帱h”，而是所有知道這本診冊存在，以及與“青河烏頭”有關(guān)的人。
他這是要，殺人滅口，毀掉所有線索。
“秦少瑯。”魏忠賢發(fā)泄完怒火，又換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這次你立了大功。咱家，有賞。”
他拍了拍手，李公公立刻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放著十幾盒用上好錦緞包裹的藥材。
“這些都是宮里的貢品，你拿去，好好給皇上調(diào)理身子。”魏忠賢的語氣溫和得像個慈父，“千萬，別讓咱家失望啊。”
“孩兒遵命！”
秦少瑯抱著那堆珍貴的藥材，躬身退下。
回到別院，他立刻將所有藥材都攤開在石桌上。
人參，靈芝，鹿茸……每一樣都是千金難求的極品。
但他卻看都沒看一眼，徑直從最底下的一盒里，捏出了一株干枯的、毫不起眼的草藥。
那草藥通體漆黑，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這是……‘九轉(zhuǎn)還魂草’？”衛(wèi)青看著那株草藥，臉色微變。
“名字叫得好聽，其實(shí)就是一種能讓人陷入深度假死的毒草。”秦少N瑯將草藥放在鼻尖聞了聞，“再配上我?guī)煾釜?dú)門的‘龜息針’，就能制造出天衣無縫的假死之象。”
“他這是想干什么？”猴子看得心驚膽戰(zhàn)。
“他想給我留條‘后路’。”秦少瑯的眼神冷了下來。
“一旦我治不好皇上，或者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該發(fā)現(xiàn)的秘密，他就會讓我‘意外身亡’，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我的‘尸體’。”
魏忠賢的殺意，已經(jīng)毫不掩飾了。
秦少瑯將那株“九轉(zhuǎn)還魂草”收進(jìn)懷里，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