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雖然沒說話，但端著茶杯的手都有些抖，顯然內(nèi)心極不平靜。
陳景行只當沒看見，硬著頭皮，最終從兩個旅里，精挑細選出了三十多名各項軍事技能拔尖、心理素質(zhì)過硬的頂尖戰(zhàn)士。
他知道，這筆“人情債”是欠大了，但為了特戰(zhàn)營，他必須這么做。
帶著從三個老部隊“化緣”來的近四十名骨干精英和一批寶貴的特種裝備，陳景行滿載而歸。
……
一個月的時間，在緊張到極致的訓練中飛速度過。
第一支隊駐地深處，一處被劃為絕對禁區(qū)的山谷里，特戰(zhàn)營的初步訓練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令人矚目的成效。
這一百名從數(shù)千人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兵王，本身就擁有過硬的軍事底子和某方面的特長，無論是體能、槍法、格斗還是意志力，都是頂尖的存在。
在陳景行親自制定的、融合了他多年特戰(zhàn)經(jīng)驗的魔鬼訓練大綱錘煉下，在從第三加強團、12旅、13旅借調(diào)來的幾十名老特戰(zhàn)骨干的言傳身教下。
這群驕兵悍將更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精鐵，迅速褪去原有的雜質(zhì)，開始顯露出特種作戰(zhàn)部隊特有的銳利和默契。
他們練習無聲滲透、一招制敵、精準狙擊、爆破拆彈、野外生存、地圖判讀以及簡單的日語對話和日軍條例……
每一天的訓練都挑戰(zhàn)著生理和心理的極限，但沒有人叫苦叫累，因為他們都清楚自己肩負著怎樣的使命——
獵殺鬼子將軍！
光是這個目標，就足以讓每個人熱血沸騰，迸發(fā)出全部的潛能。
然而，一個始終困擾陳景行的問題，并未隨著訓練成效而解決，反而愈發(fā)凸顯——裝備！
師部支援的、老部隊湊出來的，加上之前零星繳獲的，七拼八湊，沖鋒槍也才勉強裝備了不到四十支，型號還雜七雜八，保養(yǎng)狀態(tài)不一。
至于更適合遠程狙殺指揮官的專業(yè)狙擊步槍，更是只有寥寥幾支經(jīng)過改造加裝瞄準鏡的三八大蓋，精度和威力都難以滿足要求。
特戰(zhàn)營急需一批制式化、性能可靠的專用武器！
就在陳景行為此焦頭爛額之際，負責情報工作的老何，風塵仆仆地帶來了一個讓他精神一振的消息。
“支隊長，有門路了！”
老何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我們在太原的內(nèi)線傳來消息，那里有一個背景很深、手眼通天的商人，據(jù)說能搞到市面上見不到的好東西，能直接聯(lián)系上境外的軍火販子！或許……他能弄到咱們需要的家伙！”
“太原？軍火商？”
陳景行眼中精光一閃。
“消息可靠嗎？”
“可靠！這個商人姓沈，在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跟閻老西那邊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但確實有渠道。不少地方的武裝，甚至一些土匪，都暗中從他那里買過軍火。”
老何肯定地說道。
“好！準備一下，我親自去一趟太原會會他！”
陳景行當機立斷。
為了特戰(zhàn)營，為了那個終極目標，龍?zhí)痘⒀ㄋ驳萌リJ一闖！
幾天后，經(jīng)過一番喬裝打扮，陳景行帶著魏大勇和兩名機警的特戰(zhàn)隊員，秘密潛入了日軍重兵防守的太原城。
按照老何提供的聯(lián)絡方式和暗語，他們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樓雅間里，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沈老板。
沈老板約莫四十多歲年紀，穿著絲綢長衫，戴著金絲眼鏡，看上去更像一個儒雅的學者或者成功的賬房先生，而非游走在刀尖上的軍火販子。
他臉上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卻偶爾閃過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審視。
雙方寒暄落座，屏退左右后，陳景行直接切入正題，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武器清單推了過去，上面清晰地列著。
德制MP18/28沖鋒槍一百支、配套九毫米手槍彈十萬發(fā)；加裝高精度瞄準鏡的毛瑟98K狙擊步槍二十支、專用步槍彈五千發(fā)。
美制柯爾特M1911手槍五十支、子彈一萬發(fā)；此外還有一批高性能炸藥、定時引爆裝置、特制弩箭、消音器等特種裝備。
沈老板拿起清單，仔細地看了半晌，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為難。
他抬起頭，打量著眼前這個氣質(zhì)沉穩(wěn)、目光銳利，不像普通買家的年輕人，試探性地問道。
“先生要的這些東西……可都不是尋常貨色啊，尤其是這數(shù)量……恕沈某冒昧，不知先生購置如此精良且……專業(yè)的裝備，是作何用途？”
陳景行面色不變，早已準備好了說辭，語氣平淡地回答道。
“江湖救急，防身之用。沈老板是做生意的，只管有沒有貨，價錢如何，至于用途，似乎不在交易范疇之內(nèi)吧？”
沈老板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將清單放回桌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搖頭道。
“先生此言差矣。
如今這世道，生意難做，風險也大。您要的這些東西，來路和去向，沈某不得不問個清楚，以免引火燒身啊。不瞞您說，您要的量大，品類又特殊，這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陳景行心中冷笑，知道對方這是在借機抬價了。
他不想多繞彎子，直接問道。
“沈老板不必多言，開個價吧。”
沈老板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在陳景行面前晃了晃，緩緩說出了一個大洋數(shù)目。
這個數(shù)字，如同一聲驚雷，在雅間里炸響！
連站在陳景行身后，一直努力裝作木頭人的魏大勇，都差點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陳景行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也沉了下去。
這個價格，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
別說他第一支隊拿不出來，就算把整個129師的家底掏空一半，也未必湊得齊！
他沒想到對方會開出如此離譜的價格。
“沈老板，這個價格……是否太高了？能否再商量一下？”
陳景行試圖爭取。
沈老板卻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先生，一分錢一分貨。您要的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要掉腦袋才能弄進來的？風險大，成本自然就高。
這個價錢，沒得商量。”
接下來的時間里，無論陳景行如何解釋自己資金有限，或者暗示可以分期付款、用其他物資抵押，沈老板都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絲毫不肯松口，態(tài)度甚至變得有些冷淡。
眼看談判徹底陷入了僵局，繼續(xù)耗下去毫無意義，陳景行心中嘆了口氣，知道這次是白跑一趟了。
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沈老板發(fā)財了。告辭。”
沈老板也只是象征性地起身還了個禮，并沒有任何挽留的意思，顯然認為這筆生意已經(jīng)黃了。
離開茶樓，陳景行的心情異常沉重。武器的問題不解決，特戰(zhàn)營的戰(zhàn)斗力就無法完全發(fā)揮，獵殺將軍的計劃更是無從談起。
在太原又盤桓了幾日，陳景行讓老何的情報網(wǎng)繼續(xù)深入調(diào)查這個沈老板的底細，希望能找到其他突破口。
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天后，新的情報傳來，讓陳景行看到了一線希望！
情報顯示，這個沈老板雖然唯利是圖，與各方勢力都有牽扯，但在民族大義上，似乎并非毫無底線。
他曾多次暗中資助過一些堅決抗日的民間武裝和游擊隊，甚至有過低價出售藥品給八路軍根據(jù)地醫(yī)院的記錄！只是他行事極為隱秘，從不公開表態(tài)。
“資助過抗日隊伍……”
陳景行反復咀嚼著這條信息，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或許……坦誠，才是最后的破局之法？
他決定賭一把！再次約見沈老板！
這次見面的地點，換成了城外一處更為隱蔽的莊園。沈老板見到去而復返的陳景行，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保持著商人的客套。
不等沈老板開口，陳景行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挺直腰板，目光坦然地看著沈老板，語氣誠懇而堅定。
“沈老板，實不相瞞，上次有所隱瞞，是陳某的不是。今日前來，是向沈老板坦誠相告。”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叫陳景行，是八路軍129師獨立第一支隊支隊長。我購買這批武器，并非為了私利或者江湖恩怨，而是為了武裝我手下的一支特殊部隊，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深入敵后，獵殺日軍高級指揮官！用他們的血，祭奠我無數(shù)死難的同胞！”
沈老板聽完，臉上的客套笑容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審視！他上下打量著陳景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八路軍？陳景行？”
沈老板喃喃地重復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猛地抬起頭，追問道。
“可是那個……在晉西北屢挫日軍，前不久還攻克了羅莊縣城的陳景行？那個……連重慶和二戰(zhàn)區(qū)都不得不發(fā)文‘嘉獎’的陳景行？”
這下輪到陳景行有些意外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聽說過自己，連這些細節(jié)都清楚。
他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至于嘉獎，不過是他們的權(quán)宜之計罷了。”
確認了陳景行的身份，沈老板沉默了。
他背著手在房間里踱了幾步，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似乎在權(quán)衡著什么。
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陳景行，那雙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種截然不同的神采，那是一種混合著敬佩和決然的光芒。
“陳支隊長！失敬，失敬！”
沈老板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他甚至對著陳景行抱了抱拳。
“你的大名和事跡，沈某早有耳聞！佩服！真心佩服！”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武器清單，大手一揮。
“既然是陳支隊長你要用這批家伙去打鬼子，去打那些該千刀萬剮的鬼子官，那沒說的！這筆生意，我沈某做了！”
不等陳景行反應，他直接報出了一個比之前低了整整四分之三還多的價格！這個價格，雖然依舊不菲，但已經(jīng)完全在陳景行能夠承受和籌措的范圍之內(nèi)了！
陳景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前后的反差實在太大了！
看著陳景行驚訝的表情，沈老板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他拍了拍陳景行的肩膀，語氣深沉地說道。
“陳支隊長，別驚訝。我沈某人是個商人，追求利益不假。
但我首先是個中國人！賺錢的門路很多，但我絕不會賺昧良心的錢，更不會在打鬼子這件事上卡自己人的脖子！你們在前線流血犧牲，我沈某人在后方，能做的有限。
這批武器，就當是我沈某人為抗日，盡的一份綿薄之力！希望它們能在陳支隊長和你麾下的勇士手中，多取幾個鬼子的狗命！”
峰回路轉(zhuǎn)！
陳景行緊緊握住沈老板的手，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振奮。
武器的問題，終于看到了解決的曙光！
特戰(zhàn)營這把利刃，即將擁有與之匹配的、鋒利的獠牙！
……
從太原返回第一支隊駐地時，陳景行的心是火熱的，腳步是輕快的。
與沈老板達成的協(xié)議，如同久旱逢甘霖，解決了他心頭最大的難題。
雖然首批武器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秘密運抵，但希望已然在握，特戰(zhàn)營這把利刃，終于即將擁有屬于自己的、鋒利的獠牙！
他沒有等待，武器未到，但訓練和情報工作不能停，獵殺的目標，也可以開始篩選和鎖定了！
回到駐地后，陳景行立刻投入了更加緊張的工作中。
他一方面督促特戰(zhàn)營繼續(xù)進行著近乎殘酷的強化訓練，尤其是針對城市環(huán)境下的滲透、偽裝、近距離突擊和撤離戰(zhàn)術(shù)。
另一方面，他命令老何的情報網(wǎng)全力開動，搜集周邊區(qū)域內(nèi)所有日軍中佐及以上級別軍官的詳細情報，包括其駐防地點、活動規(guī)律、性格特點、甚至個人嗜好和可能的安保漏洞。
經(jīng)過反復的比對和篩選，第一個目標，被陳景行鎖定在了寧縣！
寧縣，是鬼子在晉東南地區(qū)的一個重要據(jù)點，卡在幾條交通線的交匯處，戰(zhàn)略位置重要。
而駐守寧縣的日軍憲兵隊隊長，田中一郎中佐，更是惡名昭著，罪行罄竹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