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的七寶琉璃塔光芒暗淡,輔助的光環范圍縮小近一半,臉色蒼白如紙,顯然魂力已接近枯竭。
王冬那炫麗的光明女神蝶翅翼上也出現了破損,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手中的昊天錘揮舞起來也不復剛猛,顯然是巨大的消耗。
就在剛才,他們又失去了一位同伴。
巫風,那位性格火爆、對寧天忠心耿耿的紅龍武魂少女,為了替寧天擋住一只隱形模因生命的偷襲,遭到了一道扭曲的空間波紋的襲擊。
她沒有發出慘叫,身體在眾人眼前猶如脆弱的琉璃般,瞬間碎裂,化作無數藍色的數據流,瞬間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巫風!”寧天發出悲鳴,眼眶瞬間紅了。
盡管主仆有別,但多年的相伴讓巫風在她心中早已超越護衛的身份。
如今看到她慘遭如此命運,連一具全尸都無法保全,寧天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無力感。
王冬咬著牙,一錘將一只試圖靠近的巨型捕蠅草模因生命砸退,低吼道:“寧天,冷靜!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就在防線即將被蜂擁而上的怪物浪潮沖垮的瞬間......
砰!砰!砰!
清脆而富有節奏的槍聲從怪物浪潮的后方響起。
每一聲槍響,必伴隨著一頭模因生命的頭顱如同爛西瓜般爆開,或一只睡蕉小猴的瞬間僵直,化為數據化的痕跡。
這槍聲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吸引了戰場上所有幸存者的注意力。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在混亂的火光與彌漫的煙塵中,一道身影以閑庭信步的姿態,實際上卻如獵豹般迅捷地靠近。
“是波提歐!”
有眼尖的學生認出了他,聲音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激動。
“他來了!援軍來了!”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希望的火焰重新在幸存者的眼中點燃。
寧天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險些虛脫倒地,幸好被王冬一把扶住。
她看著那個在怪物群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身影,眼神復雜。
慶幸于援軍的到來,卻因巫風的逝去而無法真正開心起來。
不僅是學生,連一些還在苦苦支撐的老師和聞訊趕來的史萊克學院高層,如武魂系院長言少哲、魂導系院長仙琳兒等人,也看到了波提歐的到來。
他們的心情更為復雜。
言少哲注視著波提歐隨手一槍將一只連他都需費些手腳才能解決的飛行類模因生命打爆,臉色微微難看。
曾幾何時,史萊克學院作為大陸第一學院,威震四方,何曾需要外人來拯救?
更何況,這個前來救助他們的人,還是一個與他們理念不合,甚至多次公開嘲諷史萊克制度僵化的“異鄉人”。
這種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施以援手的感覺,猶如針扎在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學院高層心中。
仙琳兒則顯得更為務實,但眉頭緊蹙。
她憂慮的是學院未來的地位,以及如何償還這份“人情”。
史萊克,這次恐怕欠下的不僅是人情,而是救命之恩。
就在此時,一個蒼老而穩重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
“所有幸存者,向波提歐所在方向靠攏!重復,所有人,向波提歐靠攏!”
發出這個命令的,正是位于海神閣,勉強支撐著最后一道防線的穆恩。
這位龍神斗羅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波提歐這個強大的命途行者,是拯救史萊克剩余血脈的關鍵。
在生存面前,個人的面子、學院的尊嚴,都不值一提。
面子,等你什么時候活下來再說吧!
言少哲等人聽到穆恩的命令,縱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也只能壓下情緒,大聲呼喊著,組織身邊殘存的學生和老師,開始艱難向波提歐清理出的區域突圍。
波提歐對于這些復雜的心理活動毫不在意。
他一邊持續點射著靠近的怪物,一邊目光掃過那些向他匯攏的年輕面孔,聲音高亢而清晰。
“能喘氣的,聽著!別聚在一起當活靶子!沿著我來的路,往城外撤!東街那邊我剛清理過,相對安全!快點!你波爺我沒空給你們當保姆!”
他的話語粗俗直接,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說服力。
幸存者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開始相互扶持,朝著東街方向涌去。
波提歐則穩穩地釘在原地,左輪手槍與手炮交替開火,精準清除剩余的模因生命與睡蕉小猴,為撤退的人群提供至關重要的火力掩護。
他的戰斗節奏絲毫不亂,那狂野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
“對,就這么干!來啊,你們這些不長眼的破爛玩意兒,今天你波爺就給你們上一課。”
他大笑著,一槍將一只試圖從地下鉆出的巨型蚯蚓般的模因生命爆頭,粘稠的液體四濺,卻被他身體周圍一層無形的能量場悄然擋開。
外院的麻煩暫時得到控制,但真正的隱患,還沒有被清除。
來自黃金古樹的扭曲波動,似乎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因為外院壓力的減輕,變得愈發活躍,愈發……
饑渴。
“熱身結束。”他輕聲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左手的左輪在指尖輕巧地轉動,隨后重新填滿彈巢,“該去掏老窩了。”
他不再逗留,邁開步伐,朝史萊克內院的方向走去。
一踏入內院區域,空氣瞬間變得壓抑無比。
如果說外院是混亂與絕望的戰場,那么內院,此刻則仿佛化身為一片死寂的墳場。
怎么說呢?
硬要一個比喻的話,可能就是怪獸墓場吧!
這里幾乎沒有完整的尸體,更多的是人形或非人形的殘骸,正逐漸分解成藍色數據流。
一些殘骸甚至保持著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勢。
驚恐地奔逃、徒勞地格擋,或者絕望地擁抱彼此,然后慢慢瓦解,融入地面那層暗色物質中,成為其養料的一部分。
濃烈的求知欲和探索欲像是實質的波濤,持續沖擊著波提歐的意識防線,試圖在他腦中植入混亂的低語,誘使他去理解、去融入這扭曲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