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選仍在繼續。
競選總部。
從首爾回到釜山,姜閔一和樸賢頌,還有金錫妍匯合。
“這兩天,我們在各個地方不斷的進行宣傳,現在又拿到了差不多5%的民調,但對方的也行動很快,國家黨和民主黨的候選人,也和我們做了差不多的宣傳,距離競選還有,最后一周時間,這已經算是最后的競爭階段。到目前,我們靠著Me too、女權能拿到的票,已經拿到手了,余下的我們已經拿不到了?!?/p>
樸賢頌向姜閔一解釋目前競選的進度情況。
“為了避免引起國家黨的忌憚……,之前我們提到過的,把女權轉換到保守方向,也就是,增加議員選舉,女性領導表現,增加警察,反對墮胎,虔誠信仰,要求新聞審查,包括反日,這些牌我們還沒有打出來?,F在是不是該動用這些了?”
會議室。
就只有她們三人,金錫妍一邊翻著新的競選企劃,一邊忍不住開口。
畢竟現在她的民調只有25%,而對方分別是45%和30%,她需要很大很大的反轉,才能拿下這場競選,這讓她不由的擔心。
“先不著急打這些牌,釜山這個城市和首爾不同,釜山人和首爾人也不同,在首爾大家之間的關系比較的陌生和冷漠,但是在釜山,選票都在企業家,還有村長、里長,包括一個家庭的一家之主,這些人手里面握著。就像是我們樸輔佐官說的,我們現在不能引起國家黨的忌憚,甚至,要稍微的讓他覺得我們沒有勝選的可能性,現在首先要做的還是麻痹對方?!?/p>
姜閔一看了后續競選的方案企劃,做的很好。
“增加議員選舉,增加警察,反對墮胎,虔誠信仰,要求新聞審查……,社會保障,福利院,老人院。”
姜閔一把每一條都仔細的看了一遍。
“標準的答卷了,這些加的東西都不錯,只要能夠運用得當,都會成為我們的有力武器。”姜閔一翻看完,點頭笑道。
其中。
最讓他感興趣的是樸賢頌還加了一些他之前沒想到的東西,社會保障,福利院,老人院這些。
“做的再好,也需要我們用得上才行!”
金錫妍忍不住撇了撇嘴。
“放心吧,我們金候選人,現在我們還是在撒網,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我是江原道人,鄉下出生,我和朱議員曾經都是經常在鄉下撒網捕魚的,把網下的越深,撈起來的魚也越多。”
姜閔一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了桌上。
語氣依舊淡定。
“希望如此。這場戰斗如果失敗了,我會一敗涂地的?!?/p>
金錫妍不可能不擔心。
“盡管我們現在還不把方向轉向保守方向,但是就像之前我們計劃的,我們可以開始接觸國家黨了,現在有合適的機會嗎?我們需要一個和他面對面的交流,而且不會讓他覺得我們不會威脅到他。今天是周一,最好我們能夠在三天內找到機會?!彼_口道。
姜閔一自己很知道,金熙妍的擔心來源于她什么都做不了,而現在這種無力,讓她無時無刻都在擔憂。
大概她就像是即將要出道的練習生,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甚至,還算不上是即將出道的練習生,她更像是一個不入流的練習生,而這場競選,是把她拉到創造101的舞臺上。
……
“國家黨的候選人的日程表,我收買了他的競選總部的工作人員,弄到他的日程表,不過這份日程表不知道準不準確。他的核心團隊我沒有辦法接觸,這份日程表是從一個臨時的工作人員手里拿到的。”
“昨天,區里一位退休不到半年的法官,因為心臟病意外去世了,而這位法官的家族算得上是本地的大族了,他的靈堂昨天布置的,而正式的追悼會時間大概就是這兩天。國家黨的候選人。一定會出席追悼會的,而我們也可以去。”
樸賢頌臉色嚴肅。
在韓國,最傳統的葬禮,被稱之為“三日葬”,喪主和逝者的家屬要迎接前來吊喪的客人,并為他們準備飲食。
第一天是自家人。
第二天、第三天是朋友、和客人的吊唁。唉。
“追悼會,算的上一個合適的接觸場合,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他補充道。
“那就選追悼會和國家黨見面吧!”
金錫妍錘了錘桌子,有了行動,她的擔憂頓時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
一行人去了這位前任法官的追悼會。
韓國的追悼會擺上很多菊花,然后就只是簡單的行禮,回禮,所謂的行禮,就是拿一支白菊,鞠躬,然后把白菊放在遺像旁。
然后就是家屬的回禮。
在追悼會上,提供的飲食,就是大醬湯、泡菜,小菜,還有必不可少的辣牛肉湯,米飯和酒水。
所謂的吃席是不存在的。
不過這位前任法官除了是人緣不錯以外,還是基督徒,因而在這里的葬禮只是給同事、朋友的,真正的追悼會還會在附近的一所小教堂。
知道了教堂的追悼會會在下午五點,一行人又朝著教堂去了。
韓國的信眾五花八門,教徒各自的信仰也繁復無比,這是一座典型的基督教的教堂,門前是標準的箴言。
“《新約全書》,路加福音14:11。”
“因為凡自高者必降為卑For everyone who exalts himself will be humbled,自卑者則必升為高and he who humbles himself will be exalted?!?/p>
現在還沒有到時間,樸賢頌和金錫妍不是基督徒,當然姜閔一也不是,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對所有的神祇都不敢得罪。
他和兩人打了聲招呼。
然后就一個人朝著教堂方向走了過去。
教堂里,來來往往能看到不少義工,他還看到了一群小孩在附近玩,韓國小學的話,時間各校不同,但準確的下午放學時間是3點到4點間。
這會是四點出頭,周邊不少小學已經放學了。
“年輕人,能幫我一下嗎?我要幫教堂搬些食材,不過這些食材有些重!”
教堂外停著一輛白色的小貨車。
穿著圍裙的身材有些瘦的大嬸開口,看向了姜閔一。
“當然!姨母!”
姜閔一走上前幫忙,這會,教堂里又是走出了幾人,他朝著那方向看去。
下意識的,他皺起了眉頭,這群年輕人走近,他們身上都系著和大嬸同款的圍裙,不過其中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生,手臂上有不少傷口。
有新傷,也有舊傷。
姜敏一留意到了這個點,不過很快,他裝作不在意的繼續幫忙搬著食材,這些食材里面有米,一些罐頭還有不少的蔬菜。
他和其他人用了好一會兒,才把這些食材搬到教堂的小廚房。
“年輕人!謝謝你,請喝瓶水吧!”
搬完了食材,大嬸向著姜閔一道謝,她從廚房的冰箱里拿出了水給了姜閔一。
“姨母,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嗎?”
姜閔一感覺今天可能會有意外收獲。
“沒有了!”她笑著,感激的點了點頭,“年輕人,你真的是個好人,神會保佑你的!”
“姨母!剛才我看到幫忙搬運食材的一個女生,手上有很多的傷口,或許我能了解一下?我看她好像還沒有成年的樣子,我是海云臺選區金錫妍候選人的秘書,我對這個有些好奇?!?/p>
他和這位大嬸,坐在了食堂外的凳子上。
“你說的是,金雨智那丫頭,她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發生車禍去世了,之后她母親再婚了,她繼父不喜歡她,她讀完了初中之后,就把她送到職業學院學習料理了?!?/p>
大嬸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才小心翼翼的繼續說來。
“她找了一個比他大2歲的男人,那個男人是混混,結果最后她大了肚子,18歲就懷了孕,那個男人讓她打掉孩子,甚至還對他施暴,包括她的母親,也讓她去墮胎,結果她還是把孩子生下來了。之后她男友拋棄了她,她患上了抑郁癥,嘗試了好幾次,自殺未遂?!?/p>
大嬸給姜閔一講了一個有點長的故事。
19歲未婚生育。
家暴出軌。
父親去世。
母親改嫁。
這個金雨智確實是夠慘,姜閔一原本以為,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但這個大嬸,緩了緩,喝了口水又接著說道。
“最慘的是在半個月前,海云臺區民主黨的候選人,說是要建立更健全的幼兒保障機制,而且福利院判定她精神有問題,不能繼續撫養她的女兒,把他的女兒從她身邊奪走了。她不吃不喝的,在家呆了三天。第四天才被發現被送到醫院,之后就被社工安排到我們教堂,讓我們一起幫忙好照顧她?!?/p>
“真的是苦命的孩子??!”
她說著,連連搖頭。
“沒人能給她提供幫助嗎?只是做義工的話,她養不起自己的女兒的吧!我記得按照福利院的政策,她的女兒被領養了的話,她以后就不能輕易見她女兒了吧!”
當然做義工是有錢拿的。
但很少很少,基本上聊勝于無。
“政策都是那些狗屁議員定的,如果能讓單親媽媽白天的時候把孩子放到免費的托兒所,雨智那丫頭也能在烤肉店當服務員什么的,但是海云臺區沒有免費的托兒所。結果就是,她只能在家呆著照顧自己的孩子,因為規定不能讓孩子一個人在家,她根本沒有辦法去工作?!?/p>
大嬸罵著。
“那現在她應該可以去工作吧!”姜閔一試探著說道。
“她要接回孩子,就要證明能夠保證陪著孩子,或者有能力負擔托兒所,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存到那么多錢,她只有19歲,拿不到正式工作,甚至拿不到全額的臨時工作,只能做那種學生的兼職。”
大嬸解釋著。
在金字塔呆久了的高高在上的議員和候選人們,很多時候,根本無法意識到,這種底層到最底層的未成年母親,會遭遇什么樣的困境。
實際上,姜閔一并不覺得她們可恥。
只是可憐!
要知道,他高中時,在江原道,很多高中女生,三言兩語就被騙到手了。
因為窮,她們根本就沒有意識,誰對她付出小小的好處,就會把對方當做她的整個世界,說簡單點,不過是年少無知!
“如果你的候選人,能把雨智的孩子還給她,我就讓我的一家子都給你投票!”
大嬸對姜閔一說。
“會的!”
“我會和我的候選人提議的,感謝……基督耶穌!??!”
對付國家黨的方法,他找到了!
而對付民主黨候選人的方法,之前他還沒考慮過,而現在他找到了,這個話題的力度,就像是“狗肉話題”,談不上是對錯,而是立場,而19歲未成年,未婚生育的話題,絕對的能夠拉到不少的選票!
《高高在上的金字塔上的政客,民主黨候選人,前法務部長官秘書金城佑,殺死了年輕媽媽》
《無錢有罪,議員不能剝奪母親的權力》
……
姜閔一很清楚,這種話題的殺傷力。
既然有金雨智,那就會有李雨智,趙雨智,他能找出很多個這樣的未婚媽媽。
如果民主黨候選人是沒有擔任過公職的人還好,但對方可是前法務部長官的秘書,標準的青瓦臺出身的政客,這些標題放在他身上毫無疑問的貼切,漂亮。
當然,也能狠狠收割90后的選票!
姜閔一的眼底閃過了一道寒光。
樸賢頌之前寫的企劃,“添加了社會保障,福利院,老人院這些內容”,但姜閔一很清楚,樸賢頌也是金字塔式幕僚。
正經政客想的是。
增加保障、多建福利院、養老院,當然沒錯。
但姜閔一對這些沒興趣。
政治就是拿到最多的選票,那就要抨擊對手,然后誰能給最多的選票,就幫誰,現在能給金錫妍帶來最多選票的,毫無疑問的就是“金雨智”這種人,輿論,熱搜,直接丟出去就能換回大把選票。
福利院改成托兒所。
《大韓民國的母親守護者,釜山議員金錫妍》
《金錫妍——用愛和關懷捍衛釜山,捍衛大韓民國》
姜閔一腦海中能閃過無數,能讓金錫妍拿到選票的頭條,甚至,如果不夠……,他朝著遠遠的金雨智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坐在小孩子玩的那邊的一張長椅上。
……
“大不了,我們候選人領養她的女兒也不錯,未婚媽媽金雨智,加上Me too,這個buff疊的應該足夠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