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
身后婆子這才小聲的開口,“老夫人,老奴去看了阿穗姑娘的傷,可嚴重了,老奴實在沒有想到這江姑娘會有這樣大的力氣。”
“那...那阿穗可有異議?”
婆子搖頭,“并未發現,倒是聽說大娘子因她被罰,一直在求情。”
虞氏摩挲著手里的佛珠,“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婆子沒有回答。
“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對不對?我不應該罰青檸,她是侯府大娘子,這樣因為一個旁人就懲罰,讓她面子無法擱置對吧。”
其實,等冷靜下來,虞氏什么都知道。
“可瑤兒是江家的千金,她被青檸推倒受傷,我也不能包庇青檸,若是被江家知道,豈不是又有話說。”
她現如今有些瞻前顧后了。
“可是老夫人,以前的您可從不會這般想,江家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啊。”
是啊,以前她不會這樣,可如今為何這樣思慮過多,擔心江家來找?
也是因為她知曉,裴御這身子,多半一輩子都在四輪車上度過呢,她怎么能在這樣的時候給兒子樹敵呢,哪怕是嫌隙都不要有。
雖然他以后不行走朝堂,但在京中,沒有權勢,再沒有朋友,會寸步難行。
她不想要自己的兒子面對這樣的局面。
舒青檸去祠堂思過,江瑤得知后心情大好,手心也不疼了,人也不哭了,休息了小半日后她便再次的去看裴御。
之前去看,是因為裴御還沒醒過來,所以她才跟下人打探些消息,沒想到被阿穗聽到,這才有后面的大打出手的事情。
現在她再次的去裴御的院子,正好裴御在藥浴,太醫進進出出的,忙碌起來根本沒有在意她的出現。
她進入房中,看到光著身子坐在滿是漆黑藥液之中的裴御。
他喚了一句,“御哥哥。”
自然沒有人回應她,她緩緩上前,看到她胸前后背都是傷痕累累,“怎么...怎么會這樣?”
她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那個在她眼里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的兄長,渾身是傷。
她在老家,每次都能聽到他的捷報傳來,人們都說寧北侯是戰神,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沒有他打不贏的仗。
她也是這樣覺得,那個耍得了大刀,騎得了烈馬,更能百里騎射,這樣的兄長怎么會受這么多的傷。
舒青檸那女人不是說兄長傷勢無大礙嗎?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去觸碰他肩上那猙獰的傷疤。
可手還沒有觸碰到,浴桶之中的裴御突然痛呼一聲,揚起頭,一臉的痛苦。
“兄長,你哪里疼,告訴瑤兒。”
裴御只痛苦著神色,對她的話絲毫沒有反應,慌亂中她就想要去安撫裴御。
可下一瞬,她聽到了他口中喊出的一個名字。
“舒青檸。”
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很清晰,兄長喊的就是舒青檸,他在極度痛苦的時候,喊的竟然是舒青檸那個女人。
難道真的如同義母所言,兄長是喜歡舒青檸的?
她因內心的這一認知而愣神。
也就是這愣神的功夫,涌進來好幾個太醫,一個連忙診脈,一個連忙查看藥液的情況。
另一個連忙開口,“這種時候,只能大娘子在了,我這就去找人。”
江瑤那樣一個大活人,就這樣站在浴桶邊上,愣是沒有被人發現,亦或是發現的,但他們根本沒有閑心在意她。
太醫跑進跑出,裴御在浴桶之中神色逐漸扭曲,甚至連身上的血脈都隱隱有要爆裂的跡象。
這是太醫幾人沒有料到的情況,不知道是藥液的原因,還是蠱蟲的原因。
現在的裴御除了一臉的難受,嘴里就一直在念叨著舒青檸的名字。
太醫束手無策,只能著人去找好舒青檸,可去了院中沒有找到,無奈之下只能去虞氏那里詢問。
虞氏剛小憩,就被婆子叫醒來,“老夫人,公子那里不好了,現在一口一口的叫著大娘子的名字,太醫說要找大娘子趕緊去。”
虞氏被嚇一跳,“御兒怎么了?”
婆子也不清楚,“老奴不知,好像公子等著大娘子呢。”
虞氏顧不得其他,生怕耽擱半分,“快去把青檸放出來,快點啊。”
舒青檸還在聽兩個孩子相互比試背誦詩文呢,門突然被打開,“大娘子,公子有異,您趕緊隨老奴來。”
裴御情況有異,她也沒有多想,小跑著就朝院子而去。
一炷香的距離她愣是只用了一盞茶,到的時候虞氏已經來了。
虞氏一看到她,淚水瞬間流了出來,泣不成聲,“青檸,你快看看吧,御兒他...”
她還沒來得及安慰,便聽到裴御口中正在喊著自己的名字。
她只能急忙上前,太醫等人也是對此比較熟悉的,趕緊讓開。
“舒青檸!”
“我在,我在的。”
舒青檸一邊回答,一邊抬手去擦他臉上的沁出來的汗水。
剛觸摸到他的額頭,就被他抬起左手一把握住,一如之前的用力,只不過這一回不是抓住手腕,而是與她十指緊扣。
然后在她猝不及防間,裴御一個用力,她整個人就被拖拽進了浴桶之中。
然后緊緊的貼在了裴御的心口之處。
他皮膚滾燙,心口跳動異常,手臂將她緊緊的禁錮在懷中無法動彈。
這突然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太醫見狀只能以要治療為由,對虞氏道,“老夫人,接下來要開始施針,您...”
虞氏猛然回神,“我回避,我回避。”
隨后帶著人離開房中,江瑤即便再不想離開,眼睛再如何的死盯浴桶之中,也不得不跟著虞氏離開。
“他身子很燙,心跳很快,現在怎么辦啊。”
太醫再次的診脈,卻驚喜開口,“現在脈象比之前穩定了些,看來大娘子在有奇效。”
舒青檸一臉蒙,她什么都沒做,應該是湊巧罷了。
“那現在施針還是怎么?”
太醫幾人輪番的診脈后得到一個結論,就讓她陪著裴御在浴桶之中泡藥浴。
因為他們發現,有舒青檸在,他的情緒不僅在逐漸的穩定,就連蠱蟲也在慢慢的趨于平靜。
這是一個漫長的治療過程,且沒有人有實際的經驗,一切都只能邊走邊看,邊看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