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有意思,真他媽的有意思!”
當系統那冰冷的,充滿了鄙夷和嘲諷的翻譯在扶蘇的腦海中回蕩時,扶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而跪伏在地,正抱著馬蹄子嚎啕大哭的劉邦,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份笑容!
他心中狂喜!
賭對了!
上鉤了!
這個年輕的真龍天子,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個志大才疏的貴公子!
他被自己的忠誠和演技打動了!
劉邦的哭聲愈發撕心裂肺,他抬起那張沾滿泥土和淚痕的臉,用一種感恩戴德的腔調哽咽道:
“漢王!您是答應了?!您答應讓劉季當您的先鋒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掃了一眼旁邊那個嚇傻了的屠夫樊噲。
看!這就是你大哥的本事!天大的禍事,轉眼間就能被我變成天大的機緣!
“聯手?”扶蘇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
他低著頭,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腳下的劉邦。
劉邦一愣。
不知為何,他心中那股狂喜忽然間被一股莫名的寒意所凍結!“漢王?”
“劉季。”
扶蘇的聲音很輕很淡。
“你的表演很精彩。”
“只可惜,你找錯了觀眾。”
“轟!”劉邦的大腦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空白!
一片空白!
他他知道了?!
這怎么可能?!
“漢王!小人……”劉邦那賭徒的直覺在瘋狂地尖叫!他想逃!他想辯解!
但晚了!“你剛才說……”扶蘇緩緩俯下身。
他那雙如同九天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地刺入了劉邦那驚恐萬狀的瞳孔之中!“聯手?”
“轟!!!!”就在“聯手”二字吐出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威壓!
一股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皇道龍威!
猛地從扶蘇的體內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嗡!”十里坡上,空氣瞬間凝固!
風停了!
沙止了!
那上千名漢武卒的黑甲在同一時刻發出了嗡嗡的劍鳴!
蒙恬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那不是殺氣!
那是天威!
是神在發怒!
而跪伏在地的劉邦、樊噲、夏侯嬰等人,則如墜無間地獄!
他們只覺得仿佛有一座十萬丈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他們的天靈蓋之上!
“噗通!噗通!”樊噲等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當場就被這股威壓壓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唯有劉邦!唯有身負赤龍氣運的他!還能保持著最后一絲清醒!
但這份清醒,比昏死要恐怖一萬倍!因為他看見了!
他親眼看見了!在扶蘇的背后!
那條他之前驚鴻一瞥的黃金巨龍!
此刻蘇醒了!
那黃金巨龍從扶蘇的背后緩緩升騰而起!
它是如此的巨大!
它遮蔽了蒼穹!
它漠然地睜開了那雙比太陽還要耀眼的金色龍瞳!
它盯住了……盯住了劉邦頭頂那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赤色小蛇!
“嗷!”赤蛇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它想逃!
它想鉆回劉邦的體內!
它想遠離這個魔神!
但遲了!
扶蘇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如同九幽的判決緩緩響起:“你也配?!”
“轟!!!”隨著這三個字的判決!
那黃金巨龍發出了一聲震懾神魂的咆哮!
它猛地從九天之上探出了那遮天蔽日的九爪龍爪!
如蒼鷹搏兔!
如神明碾蟻!
一把就按住了那條倉皇逃竄的赤色小蛇!
扶蘇緩緩吐出了最后三個字:“給朕趴下!!”
“嗷!”
“咔嚓!”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碎裂聲轟然炸響!
在劉邦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只黃金龍爪只是輕輕一按!
便將他那引以為傲的赤龍!
將他那天命殘余的赤帝子之運!
如同按死一條蚯蚓一般!
死死地按在了泥土之中!碾壓!摩擦!
“噗——!!!”神魂相連!
氣運被碾!
劉邦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那只龍爪狠狠捏爆!
他猛地仰起頭!
一口滾燙的心血如同噴泉般狂噴而出!
灑滿了十里坡的黃沙!
“呃啊……”劉邦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抽搐!
他能感覺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那股支撐著他野心的!
那股讓他異于常人的!
赤色的暖流!
正在瘋狂地崩潰!
消散!
那條赤色小蛇在黃金巨龍的爪下發出了最后的哀鳴!
它那赤紅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萎靡!熄滅!
“不……不……”劉邦七竅流血!他看著扶蘇那雙冰冷的眸子。
他終于懂了!
那不是貪婪!
那不是欣賞!
那是吞噬!
“你……你……”他指著扶蘇,喉嚨里發出了破風箱般的嘶鳴!
“劉季。”
扶蘇緩緩收回了那滅世般的威壓。
黃金巨龍隱入了云霄。
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但十里坡上那滿地昏死的沛縣士卒,和劉邦那萎靡到幾近于無的氣運,證明著剛才那神跡般的碾壓是何等的真實!
扶蘇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吐血的偽龍。
他笑了。
“你以為你是天命?”
“你錯了。”
“你不是天命。”扶蘇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出了那句比一劍殺了它還要殘酷一萬倍的真相:“你只是朕天命的養料。”
“轟!”劉邦最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養……養料?!”
“收起你那套市井流氓的小心思。”
扶蘇的眼中充滿了蔑視。
“在朕的面前,你那點野心可笑到了極致。”
“你連給朕當孫子的資格都沒有。”
扶蘇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猛地一拉韁繩!烏騅馬發出了一聲不耐的嘶鳴。
“蒙恬!”
“末將在!”蒙恬強壓著心中的震撼,躬身領命!
扶蘇沒有回頭。
他從懷中扔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木制令牌。
那是漢軍之中最低等的軍官令牌!
“啪嗒。”
令牌落在了劉邦的血泊之中。
“把他們登記造冊。”
“劉季。”扶蘇留下了最后的判決。“滾一邊去!”
“從一個百夫長做起。”
“什么時候。”扶蘇的馬緩緩走向了漢武卒的軍陣。“你想明白了。”
“你這條賤命為什么還能留著……”
“再來見我!”
“踏!踏!踏!”漢武卒軍陣如潮水般分開又合攏。
扶蘇的王駕消失在了軍陣之中。
只留下……劉邦一個人。
癱在血泊里。
渾身抽搐。
他死死地瞪著那面插在他血泊中、沾滿了他鮮血的百夫長令牌。
他的眼中沒有了野心。
沒有了狡詐。只剩下了一片滅頂的恐懼!與空洞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