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玥怔了怔。
崔十九這是在命令她？
真是把她當成使喚丫頭了！
她咬著牙，解開崔十九的衣裳，幫著崔十九擦拭身子，又服侍崔十九換上干凈的衣裳。
心里不停地詛咒崔十九，最好一登位，就趕緊去死。
她光顧著詛咒崔十九，卻沒看到崔十九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其寵溺溫柔的眼神。
好像在看著自己豢養的小貓小狗一般。
有那么一瞬間，崔十九甚至想過，等將來大業已成，把韓越殺了，把江心玥搶過來。
亦或者，找個機會，擄走江心玥，把江心玥藏起來。
他的私園有一個地窖，正好可以把江心玥關在里頭。
這么有意思的小東西，怎能叫外人看見。
念頭一閃，崔十九就想甩自己幾巴掌。
韓將軍對他赤膽忠心，他怎能因為一個內宅婦人辜負韓將軍的信任。
可又實在是忍不住心里的邪念。
他發了瘋一般，想把眼前的小東西鎖起來，關起來。
這小東西兇巴巴的，膽子大，彪悍，又伶牙俐齒。
將她藏起來，慢慢地折磨，一點一點拔掉她的利爪，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可惜，他遲了一步。
若是得不到……
崔十九的眸色漸漸深沉。
若是得不到，那就殺了她。
殺意剛起，江心玥就往后退了一步。
“請公子好生安歇，妾身要去忙了。”
崔十九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叫他自己都驚了一跳：“你去忙什么？”
江心玥抬頭看了他一眼，見崔十九面色發紅，想著崔十九怕是發燒了。
“船上人多，每日要吃什么，要在下個渡口采買些什么，都得妾身去過問一二，不然，妾身這個主母成日待在屋里頭，其他人要起疑心了。”
光是她一個人待在屋子里頭也就罷了，如今“大人”也待在屋里，兩口子關著門堵著窗，不見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進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崔十九哼了一聲，譏笑道：“韓夫人居然也會打理庶務。”
這是什么話！
她會的東西多了，崔十九也忒小瞧人了。
江心玥在心里腹誹一通，端著用剩下的水出了屋，把水交給了守在外頭的蘇葉。
蘇葉見她臉色不對，心里就發慌：“夫人，大人傷勢很重嗎？”
江心玥搖搖頭：“蘇葉，你往后不要再提及此事，免得惹禍上身。”
這些個丫頭跟著她上了反賊的船，已經夠倒霉的了。
她能做的，就是盡量叫丫頭們遠離危險，保住小命。
崔十九雖說受了傷，吃飯倒是很有胃口。
一日三餐，頓頓飽食。
與之相反，江心玥看見他就沒了食欲，與崔十九同桌而食，她也只吃了半碗粥，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崔十九便常常嘲諷她。
“韓夫人吃得這樣少，夜里怎么有力氣折騰？”
“吃得少，就沒力氣，韓夫人還拿什么去做悍婦？”
有好幾次，江心玥差點沒忍住暴脾氣，跳起來扇崔十九幾個大耳刮子。
可一想到韓越，她就緊緊地咬住嘴唇。
莫沖動，沖動是魔鬼。
不生氣，生氣會變丑。
她一直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兩句話，權當是在應酬大領導吃飯。
罷了罷了。
大領導諷刺幾句，就當大領導在放屁。
只要大領導給她好處，她就能裝聾作啞。
至于崔十九給的好處，自然是保證不把昨夜的事情說出去。
可她越是沉默不語，崔十九就好像越發來了興致。
一頓飯吃下來，江心玥一個字沒說，崔十九卻像是變成了話癆，那張嘴就沒停過，連飯菜都堵不住。
到了夜里，怎么歇息，就成了大難題。
“請十九公子好生安歇，妾身去跟丫頭們睡一間屋子。”
崔十九拍了拍身下的床：“你去跟丫頭們睡，外人要起疑心了，今晚哪兒都不許去，就在這張床上睡。”
床上的被子皺皺巴巴的。
江心玥掃了一眼，腦子里就呈現出昨日她和崔十九歡好的畫面。
可她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了，這些畫面不過是她憑空想象的。
“嗯？夫人在想什么呢？”
江心玥抿了抿唇。
她在想怎么把崔十九扔進江里喂魚。
“公子身上有傷，床上舒服一些，今晚就請公子睡在床上吧，妾身睡在榻上。”
崔十九冷笑兩聲：“你不嫌棄我會弄臟你的床了？”
怎么嫌棄啊？
他們兩個都在那張床上折騰了一晚上……
“夫人昨日長了一張利嘴，今日倒啞巴了。”
崔十九起身走到美人榻邊。
“你身子這么弱，還是你睡床吧。”
江心玥硬著頭皮將床鋪重新整理一番。
崔十九一直在盯著她，她也不敢當著崔十九的面換一床被褥。
不然，崔十九肯定會以為她在嫌棄他。
把屏風擋好，江心玥又給自己套了一身大衣裳。
想了想，還是不大放心，干脆用汗巾子在身上系了一個死結。
想脫她衣裳？
光是解開汗巾子就要解半天。
不僅如此，她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死，一有個動靜，她就睜開雙眼。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半夜時分，江心玥就被熱醒了。
她一腳將被子踢到床底下，起身想倒一杯水喝。
屏風那邊立即就響起了笑聲。
“夫人又睡不著了？”
什么叫又睡不著？
崔十九這張嘴，著實可惡！
江心玥深吸一口氣：“妾身打擾到公子了？明晚妾身還是去丫頭們的房里睡吧。”
“不用，你就睡在這里。”
崔十九轉過屏風。
屋內昏黃的燭光閃爍不定，他的一張臉隱藏在陰暗處，仿若從地獄爬出來的幽魂，一步一步朝著江心玥逼近。
江心玥手腳發軟，踉蹌著往后退，雙腿觸碰到床沿，她猝不及防，一下子跌倒在床上。
她忙掙扎著坐起來，崔十九已經欺到了床前。
她下意識地去摸頭上的金簪，才忽然想起，臨睡前，她已經卸去了釵環。
崔十九就立在床邊，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江心玥越發慌張，只能往床里縮，心里還在盤算著，只要崔十九敢上來，她就一腳蹬過去，先讓崔十九嘗一嘗斷子絕孫腳。
什么皇室子弟，什么反賊大業，她都不管了！
燭光忽然滅了，崔十九恰在此時俯身，捉住了江心玥的腳踝。
“江氏，你可愿意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