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收看早間新聞。”
“繼上次自然災害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昨天晚上八點左右,在恩菲爾德地區的郊區再次發生重大火災。”
“火災地點是一處教會,受損程度非常嚴重,目前消防員已經完全撲滅大火,正在搜尋遇難者。”
“恩菲爾德接二連三出現大火,以至于坊間傳聞四起,說有異常存在作祟。”
“希望廣大市民可以做到不信謠不傳謠,同時時刻關注消防安全……”
正在播放的電視前面,湯姆扭過頭去,看向側后方正在看書的蘇凡。
“所以說,那個什么建橋者教會已經完全被搗毀了,對嗎?”
“算是吧。”
蘇凡一邊擺弄著霧中花,一邊回答道。
“雖然不排除有可能有那么一兩個散落在外的成員,但他們的根基已經被我消滅,即便有人想東山再起,也是有心無力。”
教會所聚集的高級成員,是知曉秘密以及相關知識最多的那批人。
他們死光之后,所有的資料也被焚毀,便是絕了這一宗教的傳承。
再加上蘇凡也順帶消滅了空人的載體。
建橋者教會絕無死灰復燃的可能性。
聽到蘇凡的話后,湯姆似乎安心了許多。
“那就好,詹姆斯日后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生活下去了。”
他從蘇凡這里得知了詹姆斯的真實身份,為其坎坷的身世而感慨。
一個生來就被設計好一切的人,背負不屬于自己的痛苦,按照既定的劇本行走至終焉。
光是聽就讓人覺得難受無比。
所幸最后得到了蘇凡的幫助,得以解脫。
現代社會,偽造身份和來歷的手段很多,只要花點心思,詹姆斯必然可以在一處新的地方,展開自己新的人生。
“難道我說的不對,其中另有隱情?”
湯姆突然留意到蘇凡嘴角不置可否的笑容,如此詢問。
“確實有。”
蘇凡的手掌釋放靈氣,滋養霧中花,點了點頭。
樹欲靜而風不止。
詹姆斯本人的想法自然也是過普通人的日子,親自感受屬于自己的人生。
但其作為人類想象和信念之間誕生的造物,由于提前被設定好了用途,故而創造者,也就是邪教徒們放大了他某些特質。
使其極其容易與人類所接觸不到的維度中的存在,產生共鳴。
“除了空人之外,應該還有其他同樣的存在,以及信仰他們的教徒。”
“渴望與信仰對象建立聯系的教徒,必然會注意到圖帕,也就是詹姆斯的存在。”
“這就是命運。”
命運虛無縹緲常被人以懷疑戲謔待之,但其清晰可見時,多是悲劇。
“那照蘇你這么說,詹姆斯豈不是永無寧日?”
湯姆真心覺得詹姆斯有些太慘了。
“本來應該算是,但中國有句古話叫做……”
“識時務者為俊杰?”
蘇凡還沒說完,便被那一口大佐腔的蹩腳中文整的手一抖。
“……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在回來的路上,蘇凡就與詹姆斯道明了其中厲害。
后者非常上道,表示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直接就用五千英鎊買了加強版本的護身符,用于阻隔一切外來的精神污染。
人情世故的根本看不出他是個剛滿月不久的初生兒。
給錢的時候,詹姆斯也說明了其來歷。
原來,為了讓詹姆斯更加適應頗有背景的單身警員這一身份,建橋者教會在他的銀行卡里面打了不少錢。
對于這筆財富,詹姆斯除了用以短暫生活的部分,全部會捐贈到社會福利機構,用以幫助被邪教迫害的受害者重返社會。
湯姆聞言,不住點頭。
無論從什么角度來說都是好事。
他們獲得了豐厚的報酬,詹姆斯有了保障不必擔心被虛空混沌之中的存在所裹挾。
不義之財回歸社會,或多或少可以幫助到特殊人群。
說起來,蘇在這里的事情也不差不多全部結束了,估計再過不久就要回到美利堅去了吧……
想到這里,湯姆突然一個激靈。
原來如此,難怪這兩天凱蒂總是悶悶不樂……
強敵(羅恩、特蕾西婭)當前,又沒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這一別,極有可能數年都不能相見,屆時指不定蘇和其他女人孩子都有了!
湯姆的臉不由自主苦了下來。
凱蒂平時做事情干脆利落,辦事雷厲風行,怎么到了這種事情上就扭扭捏捏。
直接上去摟住蘇的脖子,說想要他多留一段日子不就行了?
死都不肯開口。
可除了詭異事件之外,還有什么事是能讓這位停留的呢?
湯姆想不到。
或許,這又會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正在捯飭霧中花的蘇凡眉頭一皺。
他的視線轉向湯姆,對方的眉宇之間似乎帶上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憂愁,感覺像是正在傷古懷今。
文青病犯了?挺稀奇。不過也正好。
“湯姆,去開門,有人上門拜訪。”
“嗯?”
湯姆還沒反應過來,玄關就傳來了敲門聲。
未卜先知。
他心中感慨,起身前去開門,卻見門口站著兩個男性。
站在前面一點的中年男人,身著厚重羊絨的灰色戧駁大衣,身形結實,但卻不給人粗魯的印象,反而令人覺得其可靠值得信賴。
身后的那個相較于前面的,看起來年輕些許,衣著風格也沒有那么一絲不茍。
“你好,湯姆先生,冒昧來訪,還請包涵。”
對方取下了帽子放在胸前,欠身行禮,臉上露出了得體而有親和力的笑容。
“請幫我們轉告蘇凡先生,梅菲爾家族約書亞和埃迪求見。”
湯姆心中疑惑對方為何素未謀面卻知曉自己的姓名,但想到自己現在是代替蘇凡接引對方,便迅速裝作平靜的模樣。
“蘇凡已經知曉你們要登門拜訪,請進吧。”
他回想著蘇凡那風輕云淡的模樣,盡量模仿著后者的語氣。
卻不知道這一行徑,令眼前的兩人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埃迪從未覺得如此緊張,甚至都能感受到背部正在滲出汗水,濡濕背心。
他料想過與對方的正式會面不會簡單,為此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但對方似乎要比他預想之中的還要神秘。
此次拜訪也是昨天晚上才正式確定,對方竟然就已經知曉。
什么原理?如何得知?他到底看見了多少?
是不是他們的打算,已經全部被知悉?
如果真是這樣,準備好的話術是否還要繼續使用?
巨大的未知橫壓而來,令這位一絲不茍的分家精英品嘗到了下馬威的滋味。
“請進吧。”
湯姆側開身子,卻見到埃迪的臉色有些發白。
“先生,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好。沒問題嗎?”
“當然……我只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埃迪如此回答,走上前去,約書亞不明所以,但緊隨其后。
而在二人進入之后,湯姆也關上了房門。
從玄關到客廳的距離并不算遠,很快兩人便見到了那道身影。
青年專心致志地以自己掌心釋放出來的靈氣滋養下方的白色花朵,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到來。
他面容并沒有那種縱橫睥睨的霸氣,甚至在一般西方人視角之中,面部線條偏于柔和,再加上皮膚白皙,甚至顯得有些陰柔。
但在場的兩人卻不敢有如此感想。
他們身處于風暴的邊緣,通過沙盤得以一窺那天上戰場的一角。
同時作為超凡的他們更清楚,以一敵二,擊殺雙魔神到底是何等的偉業。
埃迪和約書亞很清楚自己所要覲見的,是人類社會最強的超凡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年終于放下了手掌。
而那朵白色的花,也在眨眼之間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說吧,有什么事。”
青年平和坐下,詢問對面的二人。
“我們……咳咳……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有兩個目的。”
埃迪剛一開口,聲音便由于緊張而略微顫抖,只能通過干咳來掩飾,同時迅速調整。
“慢慢說。”
蘇凡知曉對面的男子有些緊張,無奈開口。
新奧爾良的梅菲爾家族,不斷主動幫助蘇凡處理麻煩,在人類社會保障后者不會遭遇困難。
再加上羅恩這層關系,他現在已經無法在像去年那樣將其視作是毫無關系的陌生家族。
現在分家人態度不錯,前來拜訪,蘇凡也不介意聽他們說幾句話。
“我們不列顛的分家與羅恩族長相談非常融洽,她也答應了最近為我們舉辦一場回歸儀式。”
“回歸?”
蘇凡重復了一下這個單詞。
“是的。分家的人一致決定,回歸本家,與新奧爾良的梅菲爾家族進行資源整合。”
埃迪點了點頭。
“現如今魔神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俗世中,山雨欲來,外部流落的力量必須收縮,以圖存續。”
“這是雙方長老商議之后達成的共識。”
蘇凡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頷首,表示自己知曉。
當時拜蒙現世,梅菲爾家族那邊也沒有什么特殊的消息傳來,更沒有聽羅恩提及此時。
顯然,當時的不列顛分家還看不上江河日下的新奧爾良本家。
而現在改變主意,迅速聯合,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但既然是資源整合,分家這里毫無疑問要向本家讓渡權力以及利益。
經營許久的成果說給就給,倒是有幾分魄力。
“這一次儀式,我們想要邀請您前來參加,不知意下如何?”
埃迪詢問蘇凡,神色懇切。
昨晚起意之時,原本是想要用這一問題,試探蘇凡和本家那邊的關系到底如何。
可現如今來到面前,埃迪立即打消了這愚蠢的心思。
現如今這位對分家的印象不錯,切不能因此敗了好感。
“這些事情你們自己運作就好,我不摻和。”
蘇凡對于這種眾人參加的宴會沒有什么興趣,不如所研究研究陣法,或者是煉器方面的知識。
對他來說,知識就是力量。
“您的意思,我會帶到。”
“第二件事,就請約書亞親自講述吧。”
埃迪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青年。
后者看起來與蘇凡差不多年紀,面容英俊。
他上前一步,對蘇凡行了一禮,而后開口。
“我們分家聽說,本家的羅恩小姐,曾經收到您的指令,搜集一種特殊的木材,不知道這消息是否真實?”
“確有此事。”
蘇凡知曉對方所說的,是當年令羅恩他們尋找雷擊木,制造指虎的事情。
“既然消息為真,再好不過。”
青年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不瞞您說,我擁有一種不值一提的小本領。”
“對于奇花異草,或者說特殊的植物,能產生特殊的感應。”
“就譬如先前您所侍弄的那花朵,若是在野外接近千米,便心有所感,若近至百米,我便能感知到它的確切位置。”
蘇凡聽言,眼中浮現出些許興趣來。
這項能力哪里是不值一提,簡直可以說是行走的異寶探測器。
難怪。
能和埃迪一起過來找他,他在梅菲爾不列顛分家之中地位顯然不低。
而這能力,就是其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你能感應到剛才的那朵花去了什么地方嗎?”
聞言,約書亞清楚蘇凡是起了試探之意,便毫不猶豫回答道。
“無法感應。想必先生您應該還通曉空間的運用,將其傳送到了千米之外的某處地點。”
回答不對,但距離真相已經不遠。
驗證真偽后,蘇凡便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知曉您喜歡奇花異草,又對特殊木材感興趣,我這里正好有一消息。”
“大不列顛博物館曾收到過某造型奇特的捐贈物,一塊差不多兩個手掌大小的木雕。”
“但問題在于,這塊木雕保留了木材原本的表皮……”
“由于藝術價值不高,所以被博物館當做是無用的舊物,拒絕接受。”
“當時我陪同外賓前來參觀,正好在現場。”
約書亞吸了口氣。
“那是我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它簡直勝過先前所有花草帶給我的悸動。”
“借著方便的理由,我前去看了一眼。”
“那樹木的表皮,就像是黃金色的蛇皮。”
聽到這里,蘇凡的雙眼微微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