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趙淮中腕上盤繞的那條真龍脫落，舒展身軀，化出粗長威武的龍軀，氣勢昂揚。
他和老子站到了龍頭上。
之前媧皇分身曾對鈞空的兩具化身動過手腳，能感知其蹤跡。
但和鈞空交手后，對那兩尊化身的感應也隨之消失，所以趙淮中要再次尋找。
強良答應一聲，突然間抬頭。
小千界上方的蒼穹，一道雷霆被引下來，落在他眉心，化作一枚雷霆烙印。
而后這烙印如同水流般延伸出千絲萬縷的紋理，遍布強良全身，閃爍生輝，整個蒼穹上的雷霆，被其一口吞入腹中。
其身形猛長，變得高壯如山。
他手上變戲法般化出兩條黃蛇，翅膀張開，一聲霹靂，瞬間消失。
這就是大巫，天生地養的生靈。
他們的天賦沒有任何其他生靈能比擬，只要正常成長，就能擁有與生俱來的神通。
不過大巫和自然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立的，他們對一切的破壞都太大了。
有大巫以山海為食，一次吞吐便能喝掉一條長河，煉化山巒，抽取地脈浩土之力為己用。
從古到今，有無數方世界被這些大巫干飯一般給干塌了，吃的毫毛不剩，資源匱乏，處處荒蕪。
沒有哪方世界，能承受大巫的長時間棲居生存。
強良的天賦是操控雷霆，空間。
趙淮中隨手撰寫了兩個起源文字，加持到足下的真龍鱗片上，其速度也如閃電般，勉強跟上強良。
“人皇陛下，吾有個問題，想詢問？”
尊重源于力量，是相互的。
趙淮中展現出不朽的力量，強良這種大巫與他交談，也在不覺間謹慎起來。
“嗯。”趙淮中應道。
“我在折返回來的路上，隔空遠眺，見到人皇的力量躍遷，進入不朽？！”
他感到好奇的是趙淮中在造化境，卻能跨越境界限制，打出不朽的力量，這是天賦最好的大巫也做不到的事情。
“朕能動用不朽的力量，有祖龍的原因。”
趙淮中懶得解釋，祖龍本就是不朽的存在，能動用同等級的力量很容易理解。
“能傷到鈞空，有部分原因是他正在祭煉三界，未能調用全部力量及時應對。”
趙淮中自己也在回憶剛才那一戰的過程。
鈞空的強大讓人心悸，要不是其正在祭煉三界，趙淮中現階段很難傷到他。
造化境就能動用不朽的力量，這位人皇若真正跨入不朽，會強到什么程度……強良沉吟道：“人皇陛下或許有勘破不朽以上境界的機會！”
“你身為大巫，可有同族或同伴？”
趙淮中對巫族的強大起心動念，要是能聚集其他大巫，一起對付鈞空，會是很強的助力。
“沒有，我巫族想成長，以萬物為食。巫和巫之間，很少結伴，因為一旦遇上好東西，不夠分。”強良老老實實道。
居然是這個原因，大巫都是飯桶嗎……難道遠古大巫越來越少，是特么餓死的？
虛空。
手握黃蛇的強良，體外雷電閃爍，風馳電掣。
倏地，他停了下來，示意道：
“陛下，前方就是鈞空化身所在的位置。”
周圍是一片很平靜的空域，距離三界并不遠，能遙遙看見被混沌環繞，龐大無量的三界。
鈞空和其化身，始終都在三界周邊活動。
趙淮中的眼睛發出微光，眺望強良示意的方向。
為了防備對方有所警覺，三人聯袂，動用了先天器物遮蔽氣息。
在趙淮中的視角下，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遠處閃逝，正是鈞空的一具化身。
“先跟著他，看能不能找到那尊往生身。”
“若我們對其出手，或許能吸引往生身來援。”強良主動獻計。
趙淮中：“我們仨聯手，吊打這尊鈞空化身沒問題，但要是再來一個，就有了和我們爭鋒的資格，至不濟也能從容退走。
所以盯住一個，逐個擊破才能穩操勝券。
先跟上去看看再說。”
三人遂繼續追蹤。
而在前行之時，趙淮中發現自身攜帶的某件東西，忽然出現了異常反應。
他將東西取出，卻是落寶金錢，圓形的金錢周邊，化出兩扇飛翼，輕輕顫動。
這金錢好久沒機會使用，眼下自行出現異常狀況，說明什么？
————
妖界。
一座山巔的崖壁上，青日已經佇立了半個時辰。
下方是萬丈深淵，天上星輝斑斕。
風吹來，青日雄偉的身軀上，衣袍拂動。
后方，一身墨綠輕甲，膚白如玉，腰細腿長的夜瀟步履輕盈的走來，默默站在他身畔。
兩人都不說話，好一會兒，夜瀟方道：
“道祖遭到了人族眾不朽的阻擊，我妖族各部大多已經知道，且多有猜測，說道祖被重創……那人皇……真能與道祖交鋒，且有擊傷道祖的力量？”
夜瀟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顯出她心緒的不平靜。
道祖鈞空在過往漫長的歲月中，一直是不敗的象征，圖騰般的存在。
所以有了鈞空的扶持，青日能迅速獲得妖族五部追隨。
此刻鈞空被襲，意味著他無敵的地位正在被撼動，尤其流傳的消息說，人皇重創了鈞空，如果是真的，產生的動蕩是很難想象的，夜瀟亦是為之心神顫栗。
那位人皇的力量，居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師尊的狀況，沒必要妄加揣測。族內傳播的消息，不過是妖后的手段。”青日冷然道。
夜瀟沉默下來，但心里的悸動卻是難以平復。
“你去吧。”
青日道：“這幾日，你與白茵再去拜訪一次人皇，探一探他的底細。”
夜瀟點點頭，身形化入黑暗消失。
就在她離開后不久，虛空中響起一個聲音：“你在擔憂人皇的力量。”
聲音無由而來，以青日的修行，仍無法感知其來源。
他身軀微震，對著虛空躬身道：“人皇的力量雖然出乎預料，但還不足以讓吾感到擔憂。
吾只是對當前的形勢產生了疑惑，人皇成長的如此之快，似乎不同尋常。”
“他是因為突破造化巔峰，又掌握人間和陰間權柄，獲得三界之力加身，故而有了不朽的力量。
他的戰斗經驗則來自祖龍！”
鈞空的聲音娓娓道：“你率領麾下妖族，開始攻取三界吧。”
青日答應后，又道：“人皇等不朽與師尊交手，傷亡如何？若徒兒此刻率眾去突襲秦地，可有勝算？！”
鈞空：“媧皇，通天皆被我重創。
人皇只受輕傷，從三界內跳出的道尊李耳亦無恙。”
青日眉頭微皺：“媧皇和通天全力護持人皇，寧可自己受傷也要保人皇安穩。他們真認為人皇將來能有資格與師尊一戰？”
青日雖然沒看到當時的戰況，卻道破了是媧皇，通天對趙淮中有所維護，所以人皇無事，而他們雙雙受傷。
鈞空：“他們是必須如此，人皇已是他們僅剩的希望。”
————
趙淮中和強良，老子，小心隱藏在暗處，對鈞空的化身進行追蹤。
然而其兜兜轉轉，始終沒和往生身有任何交集。
考慮到落寶金錢的反應，這尊鈞空的化身，似乎藏著某些特殊的價值。
趙淮中略作沉吟：“不等了，我們先對這尊化身動手。”
他聲音方落，前方千里外正在移動的鈞空化身足下，空間悄然坍塌，出現一個黑色的窟窿。
其內幽暗，深不見底，像一條通道。
這個空間窟窿的出現，是趙淮中現學現賣，從鈞空那學來的手段，借用陰間六道輪回的力量，構建出一個不朽層次的域場，要將那尊化身拖入輪回。
他執掌陰間帝權，這股力量融合三界的氣息，甫一出現，鈞空的化身便身形一滯。
強良旋即靠過去，與其展開纏斗。
強良動手之時，周邊虛空滋生出無數道閃電，宛若雷獄降臨。
閃電交錯，呈樹根樁明滅，那種威勢，仿佛天地之怒，帶著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然而鈞空的化身探手虛抓，漫天雷霆盡數被其收入掌中。
其力量還在強良之上。
不過趙淮中也已經出手，化身在強良的糾纏下，與其一起跌入六道輪回的域場。
須臾間，鈞空的化身行走在規則之上，竟然掙脫了域場的束縛，從六道輪回中跳出。
但趙淮中早就蓄勢以待，迎頭打出一擊。
他身后再次浮現出三輪光環，三界的影像若隱若現。
這一拳，曾經擊穿鈞空本尊的眉心，讓其受創。
這尊化身也不例外，頓時被打個正著。
老子隨后完成補刀，道杵從虛空探出，一杵敲在化身頭上。
兩人力量相合，那化身眼前一黑，腦袋龜裂，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初。
不朽者不死不滅，將其戰敗相對容易，想斬殺卻難。
強良，趙淮中，老子聯袂出手，穩穩地將這尊不朽化身壓在下風。
雙方糾纏了一段時間，趙淮中暗中傳聲：“差不多了，找機會放他離開。”
三人動作稍緩，立即被鈞空的化身把握機會，破圍而出，霎時融入虛空，消失無蹤。
三人并未繼續追趕，強良問：“人皇得手了嗎？”
三人動手并不是目的，而是暗藏其他用意，表面的套路下是人皇想——打劫！
此外則是要借機動些手腳，目的仍是找出往生身，獲取陰司之門。
落寶金錢的異常說明這尊化身身上，有某些特殊的東西，和金錢產生了氣機聯系。
此刻，當鈞空的化身消失，趙淮中攤開手，手上出現兩件器物。
一塊殘缺的青銅片，還有一個黃囊般的古怪東西。
老子將那破損銅片拿起來：“這像是某件被打碎的先天道寶的碎片……人皇從其身上得來的？”
“我們先回去再研究。”
強良也跟著進入五色界，來到了三界之內，返回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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