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伯聲音沉穩(wěn),眼底卻難掩激動。
“加上之前吞并的馮家產(chǎn)業(yè),如今洛氏集團總市值已達五千八百億,距離六千億只剩一步之遙。”
“整個天元省,再無人能與我們抗衡;放眼江南地區(qū),也足以排進前三。”
洛凡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這份成績單放在半年前,是他剛出獄時想都不敢想的輝煌。
可不知為何,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悶意卻絲毫未減。
他揮揮手讓云伯退下,獨自穿過空曠的走廊,來到了集團頂樓的家族祠堂。
祠堂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
正中央的供桌上,整齊擺放著四塊靈牌——父親洛振南,大哥洛風,二哥洛云,三哥洛雷。
冰冷的木牌上,名字被打磨得光滑,卻磨不去洛凡心頭的刺。
三年前,他鋃鐺入獄的前一夜,父親和三位哥哥被人謀害,母親也杳無音訊,如同人間蒸發(fā)。
查了三年,連半條線索都沒摸到。
“爸,大哥,二哥,三哥……”洛凡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靈牌上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現(xiàn)在有能力保護洛家了,可害死你們的人,我至今連影子都沒抓到。”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
以前他懷疑林如婷或者高啟狂是幕后黑手,但很快被否定。
能讓所有線索憑空消失,這背后的勢力絕不是天元省的家族能企及的。
饒是如此,洛凡心中復仇的怒火從來沒有熄滅過。
“你們放心,”洛凡對著靈牌緩緩跪下,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就算查到天涯海角,就算對方是天王老子,我洛凡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把他揪出來,讓他給你們償命!”
就在這時,祠堂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洛凡抬頭,見爺爺洛國山拄著拐杖走了進來,老人頭發(fā)又白了些,眼神卻比往日亮了許多。
“爺爺。”洛凡起身扶他。
洛國山拍了拍他的手,渾濁的眼睛里藏著復雜的情緒:“凡兒,別太逼自己。這三個月,你做得已經(jīng)夠多了。”
他頓了頓,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裹的小盒子,“不過,關(guān)于你父親和哥哥們的事,我查到一點東西。”
洛凡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接過爺爺遞來的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小塊泛著暗金色的金屬碎片,邊緣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
“這是……”
“這是從當年你父親爆炸現(xiàn)場找到的。”
洛國山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父親和大哥本是異地駐軍,隸屬于不同的部隊,卻在出事那天被臨時調(diào)派,一起去執(zhí)行一場‘秘密巡邏’任務(wù)。結(jié)果在郊外山林里遭遇了炸彈襲擊。”
洛凡眉頭緊鎖。父親和大哥分屬兩個軍區(qū),正常情況下絕無可能被安排一起執(zhí)行任務(wù),這本身就透著詭異。
“我托了個在軍區(qū)總院的老朋友查過,”洛國山繼續(xù)說道。
“這金屬碎片來自一種特制炸彈的外殼,成分很特殊——只有京海市的一所秘密工廠能生產(chǎn),而且屬于高度機密,除了特定部門,絕不可能外流。”
“京海市?”洛凡瞳孔驟縮,這個市的名字他倒并不陌生。
被他殺掉的高啟狂。
他的父輩創(chuàng)立的強盛集團,總部就在京海市。
“京海市是乾坤省的省會,比我們天元省的省城復雜得多。”
洛國山嘆了口氣,拐杖在地上重重頓了一下。
“看來我得抽空去一趟京海市了。”洛凡抬頭,眼神里的決心不容動搖,“就算那里是龍?zhí)痘⒀ǎ乙驳萌リJ一闖。”
“唉!”
洛國山猛地提高聲音,渾濁的眼睛里泛起紅血絲。
“你以為京海市是天元省?那里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父親和哥哥們已經(jīng)沒了,洛家不能再失去你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哽咽。
“凡兒,爺爺知道你想報仇,但是一定要量力而行。”
洛凡語氣放軟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爺爺,我明白您的擔心。您放心,我不會莽撞的。”
晚飯過后,洛凡沒讓司機送,打算自己在附近散散步,理清思路。
剛走到洛氏旗下的精密儀器廠附近,就聽見一陣嘈雜的爭吵聲,夾雜著桌椅倒地的脆響。
“反了你們了!洛氏集團了不起是吧?排污排到老子家門口,還敢不承認?”
一個尖利的男聲刺破夜空。
洛凡皺了皺眉。
這家儀器廠是他上個月剛收購的,主打環(huán)保設(shè)備生產(chǎn)。
他特意叮囑過經(jīng)理,排污標準必須嚴格把控,怎么會出這種事?
他快步走了過去,只見工廠門口圍了不少工人,人群中間,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的男人正指著工廠經(jīng)理的鼻子罵罵咧咧。
男人二十幾歲,梳著油亮的大背頭,臉上帶著幾分酒氣,眼神卻透著一股算計的精明。
“這位同志,我們廠的污水處理系統(tǒng)是進口的,每天都有環(huán)保部門的人來檢查,怎么可能排污?”
工廠經(jīng)理是個老實人,被罵得臉通紅,卻依舊耐著性子解釋,“您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男人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地上。
“這是市環(huán)保局的檢測報告!你們廠后面的小河里,重金屬含量超標十倍!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他叉著腰,嗓門愈發(fā)響亮。
“我告訴你,要么賠我五百萬精神損失費,要么我就把這份報告捅給媒體,讓洛氏集團的名聲徹底臭掉!”
周圍的工人議論紛紛,有人覺得男人是來碰瓷的,也有人看著報告半信半疑。
洛凡的目光落在男人臉上,眉頭突然皺了起來——這張臉,他有點眼熟。
洛凡終于想起來了。這男人叫張強,是他小學同學。
小時候張強總嫉妒他家境好,三天兩頭在老師面前打他小報告,甚至偷偷弄壞過他的書包。
后來小學畢業(yè)就沒再聯(lián)系,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
王經(jīng)理連忙上前,“這絕對是污蔑!我們昨天剛做過內(nèi)部檢測,不可能超標的!”
張強嗤笑一聲:“內(nèi)部檢測?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自己改了數(shù)據(jù)?我看你們就是想拖延時間!”
他突然對著身后招了招手,“兄弟們,給我砸!讓他們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負的!”
隨著他一聲令下,從暗處沖出來四個壯漢,個個兇神惡煞,抄起鐵棍就往廠里沖。
王經(jīng)理嚇得臉都白了:“你們干什么!別亂來!”
洛凡站在原地沒動,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他算是看明白了,張強哪是來討說法的?分明是聽說他成了洛氏總裁,嫉妒得發(fā)瘋,特意找了份假報告來敲詐。
“我看誰敢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