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腳之下,蕭炎抬頭凝視著這不知道這不知道存在了多少歲月的古老石階,眼眸緩緩閉上,隱隱間,似乎有著細微的劍鳴之聲,從石階盡頭,清脆傳下,在山林間悄然回蕩,猶如鐘吟。
沉默持續了半晌,蕭炎睜開眼來,輕拍了拍背后的玄重尺,腳步輕踏,終于是結結實實的落在了那略顯濕潤的古老石階之上。
“三年之約,我來了!”蕭炎在心中說道。
腳步落下的霎那,蕭炎能夠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都是在此刻吐了一口壓抑三年的郁悶之氣。
漫漫石階盡頭,云霧繚繞,云霧之后,是巨大的廣場,廣場完全由清一色的巨石鋪就而成,顯得古樸大氣。
在廣場的中央位置,巨大的石碑,巍然而立,石碑之上,記載著云嵐宗歷屆宗主以及對宗派有大功之人性命。
廣場之中,足近千人盤坐其中,這些人,成半圓之型而坐,他們無一例外的,全部身著月白色的袍服,在袖口之處,云彩長劍,隨風飄蕩。
這就是加瑪帝國之中的龐然大物,云嵐宗的威風。
而廣場之中,云嵐宗宗主云韻坐在最上方,他旁邊的座位卻不是云嵐宗的大長老,而是一個白衫青年。
本來云嵐宗的長老們見到這個陌生青年還頗有微詞,但是當他微微展露出一些氣勢,壓的大長老云棱險些跪在地上,便是無人再敢多言。
“韻兒,我和你打個賭怎么樣?”陸楓忽然開口道。
云韻此時衣袍飄飄然,仿佛一個仙子一般,她的臉上帶著清冷之色,漠然無言。
然而腦海中卻是會想著自己床上的狂放姿態,臉上出現一抹嫣紅之色。
“?。〈蚴裁促€?”云韻恍然,收斂心神輕聲問道。
“關于這個三年之約!”陸楓笑著說道。
“那賭注呢!”云韻轉頭看向陸楓,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你們云嵐宗當年也是西北區域的一流勢力之一,如今的名聲卻只在加瑪帝國之中傳播,若是你贏了,我可以幫助你們云嵐宗重回巔峰!”陸楓淡淡說道。
“那你贏了呢?”云韻心中微微一動,眸子里出現一些驚異之色。
“若是我贏了嘛,我也會讓你們云嵐宗重回巔峰,不過那便不是幫助,而是附庸了!”陸楓說道。
“這不可能!”云韻眼中出現一絲惱火,她不可能拿云嵐宗的世代基業做賭注。
“那你到時候不要說我絕情,我給過你機會!”陸楓淡淡道。
“什么意思?”云韻看著陸楓說道。
“我知道云嵐宗真正主事之人還是你師父云山,到時候我會和他談,至于怎么談,我想你能猜的到!怎么樣,要賭一下嘛?”陸楓玩味地看著云韻,笑著說道。
“好!我和你賭,若是你輸了,那便不許為難我師父!”云韻眸子里帶著復雜之色,陸楓說的不錯,雖然他是云嵐宗的宗主,但是在這云嵐宗之中,真正有權利決定一切還是她的師父云山老宗主。
“那么你覺得誰會贏!”陸楓笑著問道。
云韻眼中出現思索之色,她對納蘭嫣然的實力很有自信,年紀輕輕已經是大斗師境界,而那蕭炎,三年前不過斗之氣三段,便是恢復天賦,三年時間,最多也不過是中階斗師而已,這其中差距,非常之明顯,而勝負自然不言而喻。
“你確定讓我先選?”云韻目光中帶著疑惑之色,看著陸楓。
“當然,你先選!”陸天淡淡道。
“我選納蘭嫣然勝!”云韻斬釘截鐵說道。
“看來你對自己的徒弟很自信嘛!”陸天說道。
“這是自然!”云韻清冷地回答道。
“那我選那少年!我們拭目以待!”陸楓陸楓眼中帶著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
結果他自然早已經知道,這個賭約不過是給云韻一些心理安慰。
除了最高處的云韻和陸楓,在廣場頂端位置處,其下,是十幾名盤坐而坐,閉目養神的白袍老者,這些老者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有絲毫特色,可身體之上那猶如鋼鐵一般,任由風兒如何吹拂都是沒有半點動靜的衣袍。
這些白袍老者再其下,是一個單獨的石階位,身著月袍裙袍的女子,微閉眼眸,微風拂來,衣袍緊貼著嬌軀,露去其下那完美的曲線身材,鏡頭移向女子那張平靜淡然的美麗臉頰,赫然便是,納蘭嫣然!
隨著蕭炎走近,場地中,所有的云嵐宗弟子,都是睜開了眼眸,視線鎖定在青石臺階處,不輕不重的腳步聲,正是從那里傳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亮,以至于石臺上的十幾位白袍老者,也是睜開了眼睛,目光投向同一個地方。
在廣場之上近千道目光的注視下,背負著巨大黑尺的黑袍青年,腳步一提,走完了最后的臺階。
青年目光無喜無悲的在巨大廣場中掃過,最后停留在石臺之上那同樣將一對明亮眸子投射過來的美麗女人身上。
“蕭家,蕭炎!”
場地中,無數云嵐宗弟子皆是目光帶著各自不同的情緒望向石階處的黑袍青年,對于這個名叫蕭炎的年輕人,他們并不感到陌生。
蕭炎與納蘭嫣然的關系,使得他成為了很多云嵐宗弟子平日口中的談料,當然,在每每提起這個名字時,大多數人,都會略微帶著許些不屑與譏諷。
一個小家族的子弟,便是想要娶得在云嵐宗地位猶如公主一般高貴的納蘭嫣然,這在他們眼中,無疑是顯得不自量力,特別是當那個三年之約在宗內流傳開后,這種譏諷之聲,更是顯得濃郁了許多。
當然,這里的譏諷,也自然不乏某種嫉妒的因故。
納蘭嫣然明眸緊緊的盯著不遠處那身子略顯單薄的青年,目光停留在那張清秀的臉龐之上。
在那里,她能夠依稀的辨認出當年少年的輪廓。
只不過,三年歲月,磨去了少年的稚嫩與尖銳的棱角,現在面前的青年,再沒有了當年蕭家大廳中驟然爆發的那股鋒芒銳氣,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內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