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趙立寬照例抽檢新軍訓練,這回他把李存勇帶上了。
這幾天的等待也不全因為他忙不過來,也在等武德司那邊的調查。
畢竟周遼兩國邊境對峙數十年,互相有人叛逃,安插間諜的事屢見不鮮。
幾天后武德司那邊向他匯報,沒任何問題。
趙立寬才將李存勇帶到黃河北大營校場,并跟他囑咐保守消息,畢竟有心算無心是最好的狀態。
在見識過神機營炮兵演示射擊后,李存勇驚為天人,連連感慨。
震驚請求能不能去看看那些火炮。
趙立寬同意了,帶他近距離看了那些火炮,親手撫摸其厚重冰冷的炮身。
李存勇似乎想到什么,之后對他越發恭敬,在京期間也常來拜訪。
既與他討論北方形勢,遼軍部署和戰術特點,也詳細說了河北北部的地形地勢,進攻通道和可行道路。
還有一些他們邊軍常用來對付遼軍的可行戰術。
到八月李存勇才離開京城回到河北主持局面,在此之前他多次拜訪趙立寬。
趙立寬也很看好這位儒將,他在戰略見識層面是遠勝過許多將領的。
......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女直人那邊派來使者,說了遼東的情況。
遼國那邊的間諜也發回消息。
遼國皇太子率軍到遼陽親自與女直人作戰。
表現非常英勇,屢次親率軍隊發起進攻,頗有斬獲,有當初趙大帥在平叛時帶頭沖鋒的氣勢。
但女直人那邊的活法就不一樣了,他們說遼軍空聚大兵,一直被他們遛著走,像狗一樣東奔西走。
在后面追了三十多天,他們確實有損失,但不到二十個人,反倒是遼國那邊一路上在山間林間摔死了不少人,他們伏擊也殺了幾十個。
雙方說法不一,但間諜那邊說遼國皇太子領軍出去兩個月,確實帶了三百多首級回到遼陽城,入城時全城百姓都看到了。
要么是女直人說謊,要么遼國皇太子這些“敵人首級”來路可能有問題。
當月二十發生一件大案。
早在四月初雨季時西南敘州高縣上報災情,說山洪爆發,淹了不少人的住房和田地。
因為高縣的知縣才到任兩年,是相公司馬忠的侄兒,所以也受到朝廷重視。
就派了一位叫車誠的在京待闕舉人欽差去核實災情,結果人到那之后半個月就水土不服染疾而死。
朝廷只能派人撫恤其家人。
結果到五月中旬,車誠的哥哥車踵千里迢迢自漢中到京城告御狀,說家里的仆人跑回去告狀,他弟弟車誠不是病死,是被人殺的。
當時他還一度被攔在宣德門,是趙立寬正好騎馬路過,見他哭得傷心,衣衫襤褸,面容憔悴,就好奇問他怎么回事。
隨后事情才被捅到御前。
聽其講述,他弟弟的仆人說,其死前一晚還身體不錯,只是稍有些咳嗽,赴了高縣知縣宴會,半夜還聽到有人在院子里走動。
第二天發現他們主人死了,隨行的三個仆人都被當地官員打發,說給他們每人二十貫錢,讓他們各謀生路,不要管當天的事。
他們既有錢拿,也不敢惹官員就都散了。
二十貫錢可是禁軍士兵不吃不喝兩年的軍餉。
好在其中一個仆人比較有良心,說是夜里夢見死去的主人滿臉是血向他求救。
他良心不安,也比較聰明,就用那二十貫作路費,先向東去了江寧,以免被人跟蹤,也迷惑高縣的官員,認為他不往回漢中了。
到江寧后又轉向淮北,隨后才繞路回到關中,向車城的家人說了他的事。
隨后就有車踵入京告狀。
當時的朝政主要也由趙立寬主持,他察覺其中問題,也意識到這是個機會,因為高縣知縣是司馬忠的侄子。
隨后不只派出欽差查辦,發圣旨令敘州知州配合調查,還派了武德司的公事去調查。
結果很快也出來了,在七月與皇城司公事一塊送到京城。
里面果然有問題,當時車城作為年輕人到高縣后非常認真,一村一寨去走訪調查詢問,兢兢業業記錄。
最后確定受災的百姓中,兩千六百零三人需要朝廷賑濟。
之后高縣知縣、縣丞、主簿一塊設宴,宴會上就提出讓他把受災需要賑濟的人改為五千三百零三人。
他們愿出二百兩銀子酬謝。
這些官員料定,對他一個侯闕官員來說這是一大筆錢了,官場上得罪人也不值當。
他們以前也干過這種事,對方肯定會答應的。
沒想到車誠非常正直,不答應都不想著佯裝答應,回京之后再揭發。
而是當場就拒絕他們,頓時在場幾個官員都慌了,知道要是讓他回京吐露實情,他們都要遭殃。
于是先在酒宴上將其灌醉,為脫罪先讓其回家,又夜里派人將不省人事的車誠殺害在家中。
因為仵作等都是他們自己人,所以驗尸也沒驗出問題。
案發后,陛下震怒,令將主謀高縣知縣、縣丞、主簿等押解回京審理,隨后判三人棄市。
另外參與此事的衙役,仵作等五人中,殺人的兩人被處死,另外三人充軍。
這件事也牽連到朝中的司馬家。
雖然司馬相公一知道這事就趕緊力主調查,不敢包庇。
但涉事知縣的父親,司馬忠的六弟,大慶府司理參軍,以及其另一個擔任焦州同知的侄兒都受牽連落馬。
......
當年十月,第二批擴建的硝田投產。
十一月,第一批火槍一百桿交付,趙立寬親自去看了,雖然形不成什么戰斗力,但是個開頭。
試射后發現威力非常不錯,百步外輕易打穿鐵甲,但裝填速度太慢,要取代弓弩還很遠,只能作為一種補充的破甲部隊使用。
到十二月,戶部那邊核算出全年稅收。
經過之前趙立寬主持的改革,加之吐蕃諸部和代國的覆滅,胡趙國臣服,今年的商稅果然大幅超過農稅,且比去年多了二百三十多萬貫。
國家形勢蒸蒸日上,因為之前連續五六年戰爭空虛的國庫也充盈起來,有一千五百多萬貫的存量。
雖然依舊不足以支撐一場舉國之戰,但完全足以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