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此刻卻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掀起了滔天巨浪。
世界的真正主人?
操縱米國這個龐大帝國的幕后黑手?
如果金權勝所言非虛,那么這個名為“上帝會”的組織,其恐怖程度簡直超出了人類認知的極限。
那不是冰山一角,而是深藏在整片汪洋之下的深淵。
“既然他們是佇立云端的‘神明’,為何會垂死覬覦地上的塵埃?”
陳鋒死死盯著金權勝的眼睛,目光如刀,試圖剜出哪怕一絲謊言的腐肉。
姐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雖然容貌清麗,但在那些權勢滔天,閱盡人間絕色的大人物眼中,這點姿色根本不足以成為理由。
沒有顯赫家世,沒有特殊血脈,她憑什么會引起這種站在世界金字塔頂端,甚至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存在的注意?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金權勝哭喪著臉,拼命搖頭,恐懼讓他整個人都在劇烈痙攣:“像我們這種螻蟻,哪有資格揣測‘神’的旨意?凡特少爺做事,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那天晚上,他看到你姐姐的瞬間,眼神……那種眼神很古怪,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某種……祭品,然后,他直接下令帶走了她!”
“他臨走前只扔下一句話,讓我把尾巴處理干凈,絕不能泄露他的行蹤,更不能讓人聯想到上帝會。”
“所以我才……我才只能按照他的吩咐,編造了我們幾個財閥公子酒后亂性,奸殺你姐姐的假象……這全是按照他的吩咐來辦的啊!”
“真的不關我事,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照做,只要凡特少爺動一個念頭,不需要動手,金家就會在一夜之間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徹底抹去!”
“你要報復就去找上帝會的人吧……冤有頭債有主,求求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金權勝一口氣吐出了所有的秘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軟綿綿地癱在陳鋒手里,褲襠處散發著難聞的尿騷味。
陳鋒沉默了。
他松開手,任由金權勝像一灘爛泥般跌落在滿是碎石的河灘上。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的大腦,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姐姐沒死?
這原本應該是足以讓他欣喜若狂的天大好消息。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比死亡更深沉的寒意,那是透入骨髓的恐懼。
如果姐姐真的落入了那個所謂的“上帝會”手中,落入了那個能將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間的龐然大物手中,她的處境會是何等凄慘?
是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牢籠?
是被當做某種邪惡實驗的素體?
還是被……
陳鋒不敢往下想,每一個念頭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切割他的心臟。
但他知道一點。
只要姐姐還活著,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絕對不會放棄!
哪怕對方是世界的主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也要把這天捅個窟窿,把那所謂的“神殿”砸個粉碎,把姐姐救出來!
“凡特……上帝會……”
陳鋒嘴里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眼中的殺意不僅沒有消退,反而經過極度的壓縮,升華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從復仇的怒火,蛻變為與世界為敵的決絕。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正在大口喘氣、以為逃過一劫的金權勝。
“帶我去找他!”
陳鋒的聲音冰冷刺骨,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既然你是他們養的狗,你應該知道怎么聯系主人,或者知道狗窩在哪里吧?”
金權勝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絕望表情。
“這……這根本找不到啊!”
“我說了,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連外圍成員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個一次性的工具。”
“從來都是諾亞凡特少爺單線聯系我,或者是派神秘特使來傳話,我這種身份,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任何渠道去主動聯系那種大人物。”
“而且……而且他們行蹤詭秘,如鬼魅一般,他們的大本營,在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甚至可能不在這個世界上……”
“我要是能聯系到上帝會,我早就跪在地上求救了啊,當然,對于他們來說,我這種小角色的死活,恐怕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
陳鋒看著金權勝那絕望而真誠的眼神。
他知道,這家伙說的是實話。
一只卑微的螻蟻,確實不可能知道巨龍的巢穴究竟構筑在何方云端。
“既然你找不到……”
陳鋒緩緩直起腰,眼神重新變得淡漠,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不帶一絲情感色彩。
“那你對我來說,就沒有最后一絲利用價值了。”
金權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一絲僥幸的生機瞬間斷絕。
“不……等等,你說過放過我的,我都告訴你了,我都招了!”
“你姐姐沒死,你應該高興啊,我是給你帶來希望的人啊!”
金權勝驚恐地向后爬去,雙手抓撓著地面的淤泥,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高興?”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笑容比哭更讓人膽寒。
“我姐姐是被帶走了,但這能洗刷你們助紂為虐的罪孽嗎?”
“你們,依然是幫兇。”
“既然是幫兇,那就下去給你那個老爸陪葬吧,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
陳鋒說完,不再看金權勝一眼,轉身向著江邊走去,黑色的風衣在夜風中翻滾。
“不……陳鋒,你不得好死,上帝會知道了一定會殺了你的,他們比我強大一萬倍,你斗不過‘神’的!”
金權勝發出了最后絕望的詛咒,那是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投射。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就被淹沒在了黑色的浪潮中。
吱吱吱——
數千只早已按捺不住嗜血欲望的影噬鼠一擁而上。
這一次,它們沒有絲毫保留,瞬間將金權勝淹沒。
凄厲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幾秒鐘,便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漢江邊,重新歸于死寂。
只剩下風吹蘆葦的嗚咽聲,和江水拍打岸邊的嘩嘩聲,仿佛在為逝去的生命奏響挽歌。
陳鋒獨自一人站在江邊,任由冰冷的江水漫過他的皮鞋。
他望著漆黑如墨的江面,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海域,直視著大洋彼岸的方向。
原本以為,殺光了金家、全家、樸家,大仇得報,一切就結束了。
卻沒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層更厚重、更龐大、更令人窒息的陰影,正籠罩在他的頭頂,籠罩在這個世界的上空。
上帝會。
世界的真正主人!
“姐姐……”
陳鋒從懷里掏出那張一直貼身收藏的照片,那是他和姐姐唯一的合影,雖然有些泛黃,卻被他保存得完好無損。
照片上,姐姐笑得那么溫柔,那么燦爛,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她的眼角眉梢。
“你等著我。”
陳鋒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臉,眼中的迷茫與震驚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那是一種即使面對神明,也要揮刀斬下的狂傲。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是誰。”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上帝’,只要他敢動你一根汗毛。”
“我就化身惡魔,把那所謂的‘天堂’,燒成灰燼!”
陳鋒收起照片,猛地轉過身。
在他身后,數萬鼠群、天空中的鷹群、水里的魚群,仿佛感受到了君王的意志,齊齊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南韓的恩怨已了。
下一站。
米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