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輕撫鬢間花朵，突然想到自己售賣御賜之物被發現之事，她抿唇問道：
“所以，宮中向宮外售賣物品的渠道都是陛下的人在管？”
如果是這樣，也就能解釋宮人販賣宮中之物的事情為什么這么猖獗了。
“大部分是。”商明煜也毫不遮掩。
阿蠻頷首，沒有再說這個話題，怪只能怪她將宮中之事想得都太過簡單了。
能在短時間內販賣出那么多御賜之物，這種手筆也就只有陛下的人能做到了。
最后她被狠狠懲治也是自討苦吃。
只是…她未免也有兩分心涼。
商明煜明明知道一切，就等著抓她的現形，冷酷，鐵血。
阿蠻只覺得黑暗中那雙眼睛似乎越來越明顯，時刻有人在替商明煜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陛下。”
阿蠻這次將自己身體的大半重量都放在商明煜身上，依靠著他。
商明煜環著她的手更穩：“怎么了？”
“您昨日問嬪妾為什么不開心，嬪妾其實是想家了。”
“嬪妾從來沒有和娘親叔伯他們分開這么久，很想他們，不知道他們在宮外過得好不好。”
“宮內一切對嬪妾來說都是陌生的，每日醒來思及嬪妾無依無靠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阿蠻說著眼底浮出淚水，瞬時滑落，豆大的淚滴掉在商明煜的龍袍上氤氳消失。
“現在陛下很寵愛嬪妾，嬪妾覺得陛下就是嬪妾的家人，所以嬪妾以后不怕了。”
阿蠻說著唇角勾起深切的笑意，雙手主動攀上商明煜的脖頸，在他唇上蜻蜓點水似的落下一個吻。
“嬪妾多謝陛下，謝您愿意原諒嬪妾過去的不懂事。”
商明煜看著阿蠻臉上還帶著淚，唇角卻勾著笑意，一臉依賴和柔情蜜意。
不得不承認心中很受用。
但是…這不是椒聊女的性格。
或者說，裝得太過了。
“沒關系。”商明煜神色如常回道。
“……”
這一句話反而將阿蠻想說的一切都堵回去了，她還想裝裝可憐，趁機向商明煜提出，將她的親人從龐太后那里接出來。
結果商明煜的態度親和卻冷淡，她不好再提，只能忍下再找機會。
接下來半個月，商明煜政務繁忙，三五天來看阿蠻一次，很少留宿，用過膳就走。
哪怕是這個頻率也已經算是宮中寵妃了。
其余得寵的便是陳皇后和廖扶楹。
廖扶楹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胎像穩固，便聽太醫說要多走動有助于生產，時常愛去御花園等地。
阿蠻每日除了去寶華殿便是在宮中閉門不出，偶爾去和兩位太后娘娘請安，龐太后是不肯見她的，張太后的大門也是時常緊閉，去三次有一次能見面。
她沒再遇見過商明瑄，也讓她感覺輕松。
“沈妹妹還真是誠心禮佛，菩薩一定會保佑你心想事成。”
阿蠻在寶華殿上香磕頭時，一個女聲突然響在身后。
“嬪妾參見容妃娘娘，容妃娘娘萬福。”
阿蠻磕完頭后對廖扶楹行禮。
廖扶楹穿著低調華麗的宮裝，小腹已經顯懷，但臉上容貌還與從前一樣。
她靜靜地站在那看著阿蠻，神色溫柔又有些不易人察覺的憔悴。
“免禮。”
“謝娘娘。”阿蠻起身。
她正想著找個托詞離開，廖扶楹卻道：“妹妹誠心禮佛許久，身上必然是正氣凜然，如今便陪本宮在此修行片刻吧。”
“也算是為本宮的孩兒驅邪保平安。”
阿蠻微微蹙眉，廖扶楹這話說得奇怪，她不想留。
“妹妹不會連這一點請求都不答應吧？”
“若是妹妹怕與本宮單獨在一起不自在，可以讓師尼們進來一起誦經。”
廖扶楹話說到這個地步，阿蠻沒有辦法再拒絕。
總歸是有師尼們在場，廖扶楹若是真有個好歹，也怪不到她身上。
“多謝娘娘抬舉，嬪妾自當聽命。”阿蠻應下。
廖扶楹唇角勾起滿意的笑，轉身對殿門外使個眼色，幾個師尼就走了進來。
這幾個師尼都是寶華殿的老人，阿蠻幾乎都見過，也算放心。
阿蠻起初心中還有些忐忑，好在是廖扶楹真的沒有再和她說什么，甚至沒有與她走近，只是中規中矩地跪在佛前禮佛。
幾個師尼站在后面誦經，聽不出是什么語調。
阿蠻跟著跪在廖扶楹身旁隔著一個的蒲團上參拜。
半個時辰后。
阿蠻和廖扶楹一起離開寶華殿。
離開時，廖扶楹唇角含笑對阿蠻道：
“今日多謝妹妹了，近來本宮多夜夢睡不安穩，若是妹妹有時間，本宮還想約著妹妹多來幾次寶華殿。”
阿蠻上午雷打不動來寶華殿參拜，幾乎是宮里無人不知的事。
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推辭說：“娘娘，嬪妾近來也是失眠多夢，每日來寶華殿的時間并不固定，恐怕…”
阿蠻話還沒說完，廖扶楹打斷道：“無事，本宮這些日子起得也很晚，咱們明日便還是依照今天的時辰過來吧。”
廖扶楹話鋒一轉，皮笑肉不笑地看她：“妹妹不會是不愿意和本宮在一起禮佛吧？”
“若是妹妹實在覺得勉強，本宮也不會強人所難，就算了吧。”
廖扶楹話落，等著阿蠻回答。
若是普通嬪妃聽到這種話，肯定會連忙表忠心，就算是不想表忠心，也會將此事答應下來，后續再想辦法拒絕，不會將兩人的關系鬧僵。
畢竟誰也不想得罪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阿蠻卻像是看不懂廖扶楹的意思，行禮謝道：“多謝容妃娘娘的體諒，若是嬪妾身子好一些了，定然會主動找容妃娘娘禮佛。”
廖扶楹看著阿蠻不說話，兩個人僵持少許。
“好，那本宮就等著妹妹了。”廖扶楹轉身離開，浩浩蕩蕩一群人極快離開寶華殿。
孫嬤嬤走上前來，扶著阿蠻一起往寶華殿外走。
周圍無人時孫嬤嬤問道：“小主，這容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她莫不是看小主近來得寵，有拉攏小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