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笑聲在血肉囚籠中扭曲、回蕩,充滿了病態的喜悅。
她一邊催動著那些剛剛被震碎又重新聚合的血肉觸手,一邊仰著頭,對著那看似堅實的穹頂放聲尖叫。
“瘋龍!你的點心來了!”
“純血龍族神鳳血脈!還熱乎著呢!出來吃啊!”
她的聲音穿透了血肉的壁障,刺入了更深一層的黑暗。
隨著她的呼喊,整座第二層煉獄,連同眾人腳下的地面,都開始劇烈震動。
轟隆!轟隆隆!
那不是普通的搖晃,而是像有一頭被囚禁了億萬年的太古兇獸,正在從下方蘇醒,用身體瘋狂撞擊著囚籠。
一股比魅魔的魔氣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氣息,從第三層的方向沖天而起。
那氣息里,沒有理智,沒有算計,只有最純粹的殺意,以及……一種對龍族刻骨銘心的仇恨。
冰雪神主等人臉色劇變。
“那是什么……”
“第三層關押的,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眾人腳下的血肉地面,被一道狂暴無比的力量從下方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碎石與血肉齊飛。
一道魁梧到極點的身影,沐浴著猩紅的血光,從那裂縫中一躍而出。
他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像是一枚猙獰的勛章。他的肌肉虬結,如同用最堅硬的巖石雕刻而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雙眼,是純粹的血紅色,里面只有瘋狂和貪婪。
而他手里,提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戰斧。
那柄戰斧,通體慘白,是用一整條不知名巨龍的脊椎骨打磨而成,斧刃上還殘留著暗金色的龍血,散發著讓龍鳳血脈都感到不適的兇煞之氣。
他一出現,目光就死死鎖定了葉星辰。
他無視了周圍的魅魔,無視了那些女神主,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葉星辰這一個目標。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嘴唇翕動,吐出兩個字。
“龍……血脈……”
他便是第三層煉獄之主,一個曾經以屠戮真正上古巨龍為樂的狂人——屠龍者,奎。
“哈哈哈哈!奎!你的最愛來了!”魅魔看到他這副模樣,笑得更加放肆。
奎沒有理她。
他的世界里,只有那道散發著誘人龍威的身影。
他動了。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斧光,脫離斧刃,瞬間擴大到千丈,橫掃而出。
這一斧,不分敵我。
斧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斬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瘋子!”
魅魔咒罵一聲,她那些剛剛伸向葉星辰的血肉觸手,在接觸到斧光的瞬間,竟被齊刷刷地斬斷了數十根,斷口處平滑如鏡。
她不得不狼狽地后撤,將血肉囚籠的控制權收縮回自已身邊。
冰雪神主等人更是駭然,紛紛用盡全力后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毀滅性的一擊。
而葉星辰,作為斧光的核心目標,感受到的壓力最大。
他沒有退。
只是冷哼一聲。
“找死。”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體內的混沌氣旋瘋狂運轉,不再是涓涓細流,而是化作了滔天江海。
面對那足以開山斷海的血色斧光,他五指并攏,握指成拳。
沒有神光,沒有異象。
就是那么平平無奇地,一拳轟出。
拳頭與那巨大的血色斧光,正面撞在了一起。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那道狂暴的斧光,竟然被這一拳,硬生生打得當場崩碎,化作漫天血色光點。
“嗯?”
他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并不強壯的“獵物”,能如此輕易地接下他的一擊。
但這,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兇性。
“吼!”
他發出一聲咆哮,腳下猛地一踏,魁梧的身軀化作一道紅色閃電,瞬間跨越空間,出現在葉星辰面前。
手中的龍骨巨斧,帶著撕裂蒼穹的呼嘯,當頭劈下。
這一斧,比剛才那一記斧光,威力強了十倍不止。
葉星辰抬起頭,眼神平靜。
他依舊沒有躲閃,甚至連兵器都沒拿出來。
他只是抬起了同一只拳頭,混沌神力覆蓋其上,化作一層灰蒙蒙的光暈,迎著那斬落的巨斧,正面硬撼。
拳與斧。
渺小與巨大。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鐺——!!!!
這一次,不再是悶響。
而是足以震碎神魂的金鐵交鳴之聲。
恐怖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炸開。
第二層煉獄的血肉壁障被這股力量震得層層龜裂,魅魔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風暴中心。
葉星辰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而那氣勢洶洶的屠龍者奎,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卻被震得向后倒滑了半步。
他那只緊握著龍骨巨斧的手,虎口處,竟被震開了一道裂口,殷紅的鮮血順著斧柄緩緩流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流血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毫發無傷的男人。
他那混亂的腦子里,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打!打起來了!”
不遠處,魅魔看到這一幕,非但沒有因為自已的血肉囚籠受損而憤怒,反而抱著雙臂,一臉興奮地看著好戲。
她巴不得這兩個怪物斗個兩敗俱傷。
她揮了揮手,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血肉觸手紛紛退去,只是將整個戰場的外圍封鎖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角斗場。
“打,打得再響些!”
“誰贏了,姐姐就陪誰好好玩玩!”
她的嬌笑聲,在轟鳴的戰場中,顯得格外刺耳。
奎盯著自已虎口上那道細小的傷口。
鮮血滴落。
他受傷了。
被一個渾身散發著“食物”氣息的獵物,用拳頭打傷了。
這是一種比被巨龍撕碎還要難堪的恥辱。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