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您這出整的好像誰玩不起似的!”
我梗起脖頸,滿臉不在乎的樣子湊到他指尖。
雖然臉上無所畏懼,但心里其實一直大小鼓。
那黑不溜秋的眼球子在他的指尖捏著,咋看咋邪乎勁兒。
可事情已經都到這份上了,慫了就太掉價,我心一橫,直接張開嘴:“來就來,我嘗嘗啥味!”
“呵!”
泰爺咧嘴一笑,指尖一松,滑溜溜、涼絲絲的眼珠子直接轱轆進我嘴里。
瞬間,一股腥甜的血腥味裹著黏液的怪味在口腔里炸開,滑膩的觸感貼著舌尖、蹭著上顎,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玩意兒就順著喉嚨往下滑,像是有生命似的,勾得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強忍著沒吐出來,死死攥緊拳頭,抻直脖子硬往下咽,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刮了一下,火辣辣的疼,那股血腥味卻怎么都散不去,直往鼻腔里鉆。
“哈哈,第一次嘛,正常!”
泰爺拍著桌子大笑,眼神里滿是戲謔:“怎么樣?夠勁不?”
我捂著嘴,使勁咽了口唾沫,想要把那股惡心勁壓下去。
可胃里就像孫悟空在跳健美操,咚咚直蹦跶,酸水一股接著一股往上翻。
“還行...”
我聲音發顫,感覺話都快說不利索:“就是味兒有點沖,比生啃帶血的羊腰子還頂。”
“哦對了,剛才你問我這是什么動物上的,好說。”
泰爺收起笑容,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沖身后倆壯漢擺了擺手:“去,把原材料給我兄弟提溜出來。”
倆壯漢二話不說,轉身鉆進后廚。
劉晨暉在旁邊縮著脖子,臉早就白了,雙手死死摳著褲腿,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店里其他桌的人也都停了筷子,偷偷往這邊瞟,連服務員都躲在柜臺后,大氣不敢喘,整個店堂靜得可怕,只有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沒一會兒,后廚傳來一陣含糊的哼唧聲,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緊接著,倆壯漢一左一右架著個男人!
男人蓬頭垢面,頭發炸得跟雞窩似的,沾著油污和灰塵,臉上一塊青一塊紫,應該是剛被胖揍過,嘴角還掛著血痂。
最嚇人的是他的雙眼,居然蒙著層厚厚的紗布,鮮紅的血漬正順著紗布往下滲,瞅著觸目驚心。
“別哼唧!”
左邊的壯漢抬腿輕輕踹了那男人一腳,男人踉蹌了一下,跪倒在地上,哼唧聲更大了,帶著哭腔,卻發不出完整的話。
我盯著那男人,腦子里“嗡”的一下,仿佛是被重錘砸過。
“嘩啦!”
我一激靈蹦了起來,指著那男人,聲音都變調了:“你給我吃的是...是他的?”
“對呀,就他的!”
泰爺靠在椅子上,理直氣壯地點著頭:“這小子臥在我身邊快半年了,天天裝孫子,以為我不知道他是干啥的?”
“嘔!!”
話沒說完,我再也忍不住了,胃里的酸水混合著剛才咽下去的東西,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我扶住桌子,彎腰使勁吐,眼淚都出來了,惡心勁直沖天靈蓋,仿佛剛才那顆眼珠子還在喉嚨里蠕動。
“你這是...”
我話都說不連貫,心里又驚又怒,更多的是生理性的不適,怒視泰爺:“沒把他當人,也沒把我當人啊!”
“你以為我讓你吃這個是為了好玩?是在給你機會年輕人!這小子是臥底,混在我身邊,想查我的底,想斷我的路。”
泰爺臉上沒了笑意,盯著我,聲音低沉又狠辣。
“嗚!嗚嗚嗚...”
男人跪在地上,聽到這話,哼唧聲更響了,肩膀不停地發抖,仿佛是在求饒。
“我最恨的就是背叛和臥底。”
泰爺獰笑道:“現在還有機會,小虎子我給你機會實話實說,不然等下你得陪我吃舌頭...”
“你精神不正常吧?”
我拿袖口擦抹趕緊嘴角上的污漬,怒氣沖沖低吼:“給我啥機會?我需要啥機會!”
“想要帶我混,是你自已親口說的,我有求過你嗎?”
我吐了口唾沫,拔高嗓門:“忽悠我來這鬼地方的也是你,我二話沒說來了!包括之前你喊人去看守所探望我,跟我通電話時候,我哪句跟你虛頭巴腦了?張嘴臥底,閉嘴機會,你擱這拿話點撥誰呢?”
我戳著自已胸口,語氣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趙所和龐隊讓我接近你這事,我是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你的?你懷疑我、試探我,我也沒藏著掖著,整的好像我有啥地方欺騙了你似的!”
泰爺瞇著眼沒回應,而那兩個小塔似的壯漢則朝我的方向挪動半步,氣場一下子壓了過來。
劉晨暉嚇得往我身后縮了縮,雙手死死抓著我胳膊。
“行了,咱也嘮那些沒啥營養的了!”
我掃了一眼滿屋子低頭不敢吭聲的人,冷笑一聲:“屋里不都是你的人嗎?想咋地,痛痛快快來,是打算挖我眼,還是準備挑我心,你們可以開始了。”
說著,我抬手一把拽開自已的衣裳,露出結實的胸膛,抬手狠狠拍打了兩下。
“你以為我不敢啊?”
泰爺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冰,死死盯著我。
“你有啥不敢的?”
我梗著脖子頂回去:“連臥底的眼睛都能挖了讓我吃,還有啥是你不敢做的?但我有個要求,聽清楚,是要求,不是請求...給我這哥們送走。”
我側身護住身后的劉晨暉,語氣堅定:“他啥也不知道,就是個開出租車的,替我跑了一天車,跟著我受牽連。你們要算賬,沖我來,別難為無辜人員!”
“如果我不同意呢?”
泰爺坐直身子,冷聲道:“你自已也清楚進了我的地盤,想走想留還能由你說了算?”
“呵呵,操!”
我立時間被氣笑了,抽吸兩下鼻子直接罵娘:“老混蛋,你心理變態吧?費勁巴拉的給我騙你面前,就是為了難為我個小崽子和一個啥事都不明白的半傻子?”
“你看到這屋里的一切,還能算無辜么?”
泰爺歪著腦袋反問。
“意思是沒得商量了唄。”
我深呼吸兩口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