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外面瞅著破破爛爛,進去以后別說還怪暖和。
油煙裹著孜然的香味撲鼻,讓人不由食指大動。
泰爺挑了最里側靠墻的桌,往椅子上一坐,后背抵著墻面,先前為難我的倆壯漢,這會兒腳底板好像讓釘上樁子一般杵在他的兩側,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口,黑色背心繃著結實的肌肉,紋身露在胳膊上,面無表情,全程都沒多看我和劉晨暉一眼。
裝什么籃子!連特么上桌吃喝的資格都沒有,不純純拎包小馬扎么。
我斜眼撇了撇那倆人,鼻音不算很重的哼了一聲。
“店里的招牌全上一圈,烤串、烤腰子、烤板筋、烤羊排,再來個炭烤豬蹄,啤酒搬兩箱冰的,要那種拔涼的嗷!”
泰爺開口,聲音不高但卻顯得非常有氣勢。
不遠處的服務員立馬應聲,跑得飛快,臉上堆著不敢怠慢的媚笑,像極了當初跟在馬老八身后伺候槽子的大眼。
其實不光是他,后廚傳菜的,廳里收拾桌子的,但凡路過我們這桌,都會下意識放輕腳步,滿是恭敬的招呼一聲“泰爺”。
瞅著這架勢,這地方應該是泰爺的據點之一吧。
我拉過椅子坐下,劉晨暉緊挨著我也坐下,縮著脖子,肩膀松松垮垮垮,雙手緊緊插在褲兜里,時不時齜牙嘿嘿憨笑兩聲。
剛坐穩,烤串就一捧接一捧端了上來,烤得滋滋冒油,簡直是色香味俱全。
劉晨暉偷摸瞟了瞟桌上的串,連咽幾口唾沫,手明明已經抬起來了,又迅速縮回去,怯生生看了眼泰爺。
唉!瞅他那副上不了臺面的慫樣,我心里直罵娘!
啤酒很快也搬來了,紙箱拆開,泰爺親手打開兩瓶,一瓶推到我面前,一瓶自已抄起:“嘗嘗,咱們這買不到,東北的朋友給捎過來的,老雪花勁足,配上烤串正正好。”
“感謝..”
我話沒說完,泰爺已經舉起瓶子仰頭對瓶口吹了一大口。
本來我尋思倒杯子里的,結果看這情況也不好裝犢子,只能也跟著舉瓶灌了一大口,冰啤液體下肚,我適應的被嗆的咳嗽兩聲,不過剛才擱店門口的躁意一下子壓下去不少。
店里挺熱鬧,好幾桌都坐著人,劃拳聲、說笑聲響成一片,可我總覺得哪哪都不太對勁。
不停掃量周,那些桌上的人,看似一個個全在喝酒擼串,可眼神總時不時往我們這桌瞟,瞟完又趕緊低下頭,假裝繼續說笑。
我心里頓時透亮,這一屋子,八成全是泰爺的人吧。
正胡亂琢磨時候,泰爺沖剛才那服務員招了招手:“把我老規矩忘啦?四個生雞蛋!”
“沒忘沒忘...”
服務員二話不說,立馬跑回柜臺,從底下摸出四個新鮮雞蛋,用干凈紙巾反復擦了好幾遍,才雙手捧著遞了過來,隨后又畢恭畢敬的擺上兩只大口徑的扎啤杯。
泰爺拿起個雞蛋,先是在桌角輕輕一磕,力道拿捏得正好,蛋殼裂開一道縫,他伸手一掰“嘩啦”一下全倒進自已的扎啤杯里,身后戴銀項鏈的壯漢馬上很有眼力勁的添滿啤酒。
金黃的蛋黃在啤酒里晃了晃,慢慢散開,生腥味混著啤酒味飄出來,看著就反胃。
泰爺盯著杯里混了生雞蛋的啤酒,手腕輕輕一轉,杯子里的液體攪和均勻,他端起來,仰頭就灌,咕咚咕咚幾口直接見底。
誒我敲!也太特么生猛了吧!
“整點吧小虎子,補腎!”
泰爺笑呵呵的望向我。
“整!”
我剛剛點頭,他已經又拿起個雞蛋,同樣的法子倒進我面前的酒杯里,推到我跟前:“來,試試。”
“叔,提前說清楚昂!我整可不是因為腎虧嗷,就單純想嘗嘗鮮。”
我捏起鼻子,一口氣將滿杯啤酒造了下去。
“想嘗鮮啊,那我還有好東西!”
泰爺頓了幾秒,接著哈哈大笑的沖服務員勾了勾手指:“去!把后廚那盤好玩意兒拿過來。”
服務員臉色一變,立馬點頭哈腰地跑向后廚,回來時端著個黑瓷盤,盤子上蓋著塊白布,遞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泰爺一把掀開白布,我定睛一看,腸胃不禁猛烈抽搐。
盤子里躺著五六個圓滾滾、濕漉漉的玩意兒,裹著一層黏液,甚至還夾雜淡淡的血絲,黑溜溜的瞳仁仿佛在盯著我看。
眼珠子!臥槽!
乍一瞧,那玩意兒就跟人的眼球沒啥兩樣。
“夠不夠鮮?剛挖下來的!嘗吧。”
泰爺捏起一個,指尖的黏液順著指縫往下滴。
他把眼珠子舉到我臉前晃了晃:“還會動呢。”
“呃...”
我湊近瞅了瞅,那眼球的虹膜帶著點渾濁的黃,瞳孔黑得發沉,表面還沾著幾根細小的絨毛,滲人的冷意一下子爬滿我的后脊梁。
“哇...”
旁邊的劉晨暉在瞥了一眼,手里的烤串一下掉地上,隨即捂嘴蹲在地上干嘔起來。
“叔,您的口味也太硬核了吧?”
我故意瞇著眼,伸手想碰又縮了回來,嘴上卻不慫,打小就有的虎勁兒隨之躥了起來:“確實挺稀罕哈。”
“呵呵。”
泰爺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沾著肉渣的牙,二話不說,捏起個羊眼球就丟進口中。
他壓根沒嚼,就那么直接“咕咚”一下,硬生生吞了下去
咽完他砸吧砸吧嘴,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的黏液,狠辣又粗魯:“補眼補腦,特靈!”
說著他又捏起一個遞向我:“來,小虎子,試試...”
“呃,我就不...”
我干咳兩聲想拒絕,來源于生理上的膈應,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已。
“怎么你怕?”
泰爺將眼珠子又往我嘴邊湊了湊。
“不是怕,純惡心。”
我瑤瑤腦袋,疑惑道:“叔,你還沒告訴我這是啥動物的眼球呢,我瞅著咋那么像是...”
“啥動物,你嘗嘗不就知道了嘛。”
泰爺皮笑肉不笑的努嘴:“沒事,你要怕的話,我就不為難你了,想吃什么吃點什么吧,我這兒沒什么硬性的規矩和要求,整的好像我強迫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