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發(fā)問讓劉家兄弟表情凝滯，神色也跟著慌亂起來。
本就是臨時起意想在昔日好友面前嘚瑟一回而已，哪有什么十足的準(zhǔn)備，加上現(xiàn)在的風(fēng)光都是從劉海中那邊繼承來的，且工作方面的經(jīng)驗基本為零，訂單全靠許大茂施舍。
所以真要被閻家三兄弟追問到底，劉家兄弟百分百會露出破綻。
好在劉光天機(jī)靈一些，笑著反問道：
“先說說你們吧，真的好久沒見了，沒想到你們仨感情這么好，還沒分家呢？”
畢竟是一塊兒長大的，劉光天清楚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鳥，誰也不比誰強(qiáng)，只要問一些扎心的話，準(zhǔn)能讓對方啞口無言。
事實上劉光天想的不錯，話剛一出口，閻家兄弟就集體變臉，一個個帶著尷尬之色，支支吾吾的說著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原來在和父母鬧掰之后，閻家四兄妹就借著混亂時期的革命活動獨(dú)立出去了，眾人又因為互相算計，不知道大大小小吵了多少回，鬧了多少次，最終分道揚(yáng)鑣，各自為營不再聯(lián)系。
然而時間一天天過去，閻家四兄妹深刻的體驗到了社會的險惡，隨著時代的進(jìn)步，他們幾人失去了衛(wèi)兵的身份，又沒什么拿得出手的技能，于是一個個的流浪的流浪，干苦力的干苦力，竟然是靠著算計的本事硬抗到了現(xiàn)在。
再往后，是閻家老大閻解成干了幾年端盤子的活兒，見不少人開飯館賺了錢，便也動起了這方面的心思，聯(lián)合一位同事下海創(chuàng)業(yè)。
只是沒想到被傻柱徒弟胖廚子的技不如人給坑慘了，閻解成賠光了家底不說，還欠了不少債，不得已又只能重新干回洗盤子的行當(dāng)，好在賺的比還的多，堅持下去總有還完的一天，否則這輩子都要替人打工還債了。
至于閻解放和閻解曠，他們不及大哥沉穩(wěn)，做事毛糙又摳門算計，到哪里都不討人喜歡，一直過著飽一頓饑一頓的日子，能活到現(xiàn)在也確實不容易。
而他們的妹妹閻解睇，早早就受不了這種沒有盼頭的日子，便找了個差不多的對象嫁人了，日子算不上富裕，但至少有了個家，能吃上飽飯，怎么都比哥哥們的日子好過一些。
得知閻家四兄妹現(xiàn)如今的狀況，劉家兄弟陷入了沉默，臉上滿是感慨，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實話，劉家兄弟非常感同身受，要不是許大茂帶著親爹做生意弄了些錢，恰好劉家兄弟找準(zhǔn)機(jī)會回來接班，以他們倆的本事，又能比閻家兄弟強(qiáng)到哪里去？
看起來好像劉家兄弟在工廠上班比較穩(wěn)當(dāng)，實則他們倆被一間工廠分配的房子牢牢地拴住，每天一睜眼就是干活，毫無自由可言。
當(dāng)然也怪劉家兄弟自己不爭氣，時不時的就犯懶勁，劉光天就是這樣把自己工作給玩砸了，破罐子破摔選擇辭職跑路，又不想一個人經(jīng)歷這些，便把弟弟劉光福也拖下水。
別看他們倆現(xiàn)在光鮮亮麗的，一旦失去了劉海中兜底和許大茂的照顧，破產(chǎn)就是遲早的事情。
沒有真本事在手，別說打江山了，就是送江山給他們也守不住啊！
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是裝逼時間，劉家兄弟怎么可能會和閻家兄弟產(chǎn)生共鳴，兩人莞爾一笑，先后說道：
“沒事，混社會就是這樣的，需要豐富的閱歷和經(jīng)驗，要不叫摸爬滾打呢？”
“我二哥說的不錯，先苦后甜嘛，別看我們現(xiàn)在混的好，早些時候也遭了不少罪啊！”
閻解曠點點頭，想起了什么來，追憶道：
“哎呀，早些時候我在這一圈晃悠，聽到有人說起你們兄弟倆半夜偷家的事情，當(dāng)時就給我震驚了，心想這也太離譜了吧，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可再看看現(xiàn)在你們倆，一個個穿西裝，打領(lǐng)帶，還有手表和傳呼機(jī)，簡直就是我的偶像啊！”
一旁的閻解放跟著附和道：
“沒錯，果然人想發(fā)財就必須要有狠勁，這方面我就不如你們倆，不然我爸媽攢了一輩子的錢，我真要弄點來花花也沒啥，搞不好有了啟動資金，我還能賺更多呢！”
聽到弟弟的話，閻解成搖頭說道：
“你拉倒吧，生意就不是這么好做的，我親身體驗過，比想象中要難的多！”
閻解放聞言翻了個白眼，鄙視道：
“大哥你就別說話了吧，虧你還是開店當(dāng)過老板的人，現(xiàn)在只知道找些干苦力的活兒，根本不愿意動腦子怎么發(fā)財，看著就不像是有狠勁的人，還是好好跟劉老板們學(xué)學(xué)吧！”
聽著閻家兄弟的發(fā)言，劉家兄弟的臉色相當(dāng)?shù)牟缓每矗南肽銈兲孛茨膲夭婚_提哪壺是吧，喝著老子的茶，吃著老子的點心，還當(dāng)眾揭老子的短？
行，你們敢戳我們的傷疤，那我們也絕不讓你們好過！
劉家兄弟對視了一眼，正式開始了反擊。
先是詢問閻家兄弟這些年沒有正式工作都是怎么熬過來的，又問這么大年紀(jì)了怎么還不找媳婦，接著又追問沒錢時茍活的細(xì)節(jié)。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劉家兄弟一邊感慨一邊發(fā)表觀點，直接把閻家三兄弟給整紅溫了，弄的他們一個個心神不寧，連喝茶吃點心都沒了心思。
等報復(fù)爽了以后，劉家兄弟故意更是丟出王炸，狠狠的扎了閻家三兄弟的心。
“解成啊，你洗碗這么在行，當(dāng)初怎么不去傻柱的老百姓大食堂干呢，我沒記錯的話，那邊的工資是周邊最高的，都是老熟人了，你客氣一些送些禮過去，他肯定會收你。”
閻解成尷尬一笑，嘆氣道：
“哎喲，你是不知道當(dāng)初我跟他鬧的有多大，請他來店里鎮(zhèn)場子，等紅火了以后我為了省錢，當(dāng)方面的就把他給辭了，這事兒一出，我，我哪里好意思再去找他啊！”
接著劉家兄弟又看向閻解放和閻解曠，說道：
“那你們呢，一直在外流浪打零工也不是個事兒啊，我記得張元林夫婦在附近有很多廠子，招工的待遇也挺好，你們不考慮去投靠他們？”
閻解放連連擺手，一臉認(rèn)真的說道：
“找張元林？那還是算了吧！我寧愿流浪也不會去投靠張家，就算這么多年過去了，曾經(jīng)和張家的仇恨矛盾依舊記在我腦子里，我相信誰也不能相信一個敵人啊！”
“我二哥說的不錯，想當(dāng)年我們幾個都和張元林有過矛盾，去了指不定會被穿小鞋被欺負(fù)，我可不想去遭這個罪。”閻解曠跟著附和起來。
看著閻家三人窘迫的模樣，劉家兄弟表面上說著可惜，實則心中暗爽。
就在這時，閻解成突然問道：
“對了，二位老板啥時候回來的啊，我們哥幾個一直在這附近晃蕩，咋就沒見著過呢？”
劉家兄弟的笑容瞬間消失，整個人也變得局促起來，還是劉光天反應(yīng)迅速，干咳了兩聲說道：
“哦，我們啊？之前是在廠里上班的，覺得這樣弄不到錢，沒搞頭，就一塊兒出來做生意了，沒想到運(yùn)氣還不錯，一回來就賺了不少，反正比上班打工強(qiáng)。”
閻解放聞言連忙露出諂媚的笑容，嘿笑道：
“二位老板，能不能帶我們一起發(fā)財啊，哥幾個什么都干過，臟活累活不在話下，只要有錢！”
劉光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短暫的沉默后，劉光福扛不住心理壓力，硬著頭皮說道：
“這個嘛，不是我們不想幫，因為我們也是跟人合伙的，要是突然加人進(jìn)來，我們不好向合伙人交代啊！”
“合伙人？是誰啊？幫我們引薦一下唄！”閻解曠立馬追問道。
拗不過閻家兄弟的再三追問，劉光天無奈說道：
“是許大茂，他和我們家一起聯(lián)手做生意，主要是銷售螺紋鋼到工地上去，賺其中的差價。”
“我們家和許大茂的關(guān)系一直都很不錯，又是多年的鄰居，估計整個大院他也只信得過我們家。”生怕閻家兄弟動歪腦筋，劉光福連忙補(bǔ)充道。
閻家兄弟各自點頭，露出了羨慕的神色，接著又開始求劉家兄弟帶帶他們。
得，既然我們閻家和許大茂的關(guān)系不咋樣，開不了這個口，那就只能找你們劉家人了唄！
這讓劉家兄弟尷尬不已，雖說繼承了一半的股份，可他們是有名無實啊，一在家沒話語權(quán)，二在許大茂面前唯命是從，最關(guān)鍵的是他們兄弟倆自己沒真本事，就是想帶也帶不了。
扭捏了許久，劉光天硬著頭皮敷衍道：
“說實話吧，現(xiàn)在的生意也不太好做了，競爭太理解，就跟著滿大街的飯館一樣，指不定哪天就有人撐不下去了。”
劉光福見狀連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就跟飯館沒人來會倒閉一樣，我們現(xiàn)在為訂單發(fā)愁，有單子才有錢賺，不然分文沒有，說起來還不如上班穩(wěn)定呢！”
“嗨！二位老板說的這叫什么話啊，咱都是老熟人了，真沒必要這么謙虛！”閻解成連連擺手，對此并不茍同，“再說了，上班能賺幾個錢啊，你們隨隨便便一張訂單就頂我好幾個月，甚至是一年多，根本沒法兒比！”
“哎！對了，張元林不是管著軋鋼廠么？聽說他的廠子生產(chǎn)效率極高，東西質(zhì)量好價格還很厚道，之前我打零工幫忙卸車，剛好是從軋鋼廠運(yùn)出來的，一個個的都在夸，你們怎么不考慮和張元林談一談？”閻解放想到了什么，好心提醒道。
沒有決定權(quán)的劉家兄弟尷尬的笑了笑，吞吞吐吐的解釋道：
“額，這個嘛，其實我們家的情況跟你們家差不多，早些時候我爸和張家鬧過不少矛盾，就算我們有誠意，人家也未必給面子。”
“是啊，而且不光是我們家和張家不對付，那許大茂更是對張元林恨之入骨，這事兒你們也清楚，就這樣的關(guān)系怎么可能合作的來嘛！”
聊到這里，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喝茶的喝茶，吃點心的吃點心，沒什么話可說了。
閻家兄弟盼著抱大腿，結(jié)果劉家兄弟說現(xiàn)在的生意一般般，等于是在婉拒了，再繼續(xù)追問下去沒什么意思，反而顯得他們臉皮很厚，畢竟還沒到要餓死的地步，不至于這樣求人施舍。
至于劉家兄弟，他們從一開始就在硬著頭皮裝腔作勢，結(jié)果沒嘚瑟多久就被迫說出與人合伙的事情，也就是他們?yōu)榱四樒?qiáng)行抗住了壓力，沒敢說他們倆因為丟了工作才不得已回來認(rèn)錯啃老，要不然啊，這人就丟大發(fā)了！
沒人扯皮的情況下，一壺茶很快喝見了底，買來的點心也吃的精光。
感覺到氣氛越來越尷尬，劉家兄弟叫來服務(wù)員結(jié)賬，隨后對閻家兄弟說道：
“那什么，大家有緣再見吧，今天一見，聊的還挺開心的。”
“咳咳！我們得繼續(xù)去跑客戶了，雖然生意難做，但是勤勞致富啊！”
閻家兄弟聞言一起站了起來，也說著一些客套話。
“行，二位老板先忙，有機(jī)會再來找你們學(xué)習(xí)做生意！”
“說起來咱們也是一塊兒玩到大的，這么鐵的關(guān)系，真有發(fā)財?shù)臋C(jī)會你們可不能忘了哥幾個啊！”
“那什么，眼瞅著離過年也沒多久了，提前祝二位老板身體健康發(fā)大財，然后帶我們也賺點唄！”
劉家兄弟假惺惺的答應(yīng)著，一邊敷衍一邊腳底抹油迅速開溜。
走在大街上，兄弟二人長呼一口氣，心有余悸的回頭看了一眼茶館。
“好險啊，感覺再繼續(xù)待下去，我們非得露出破綻不可！”
“他媽的，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萬一碰到一個混的不錯的，問我們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答不上來可就丟人了！”
劉光福用手肘頂了一下劉光天，說到：
“二哥，咱們今天也就是隨口一說，他們不會當(dāng)真了吧，萬一后面追著咱教他們做生意可怎么辦？”
劉光天臉色變了變，思考了一會兒后擺手說道：
“放心，沒事的！他們兄弟幾個早就跟閻埠貴鬧掰了吧，我清楚記得那會兒他們差點都想把親爹親媽給辦了，這可比咱們的偷家行為惡劣的多，正兒八經(jīng)的不孝不敬，就沖這一點，他們絕對沒臉面回大院，自然就找不到咱們。”
“也是，反正以后出門悠著點，再碰到他們就繞道走，等時間一長，他們也就不會惦記我們了。”劉光福點點頭，跟著松了口氣。
沒能在昔日好友面前裝個痛快，劉家兄弟也沒了逛街的興致，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干脆掉頭回家。
路上，劉家兄弟也沒閑著，兩人相互討論和商量一會兒回去以后該怎么應(yīng)對劉海中的質(zhì)問。
到了大院門口，劉家兄弟反復(fù)確認(rèn)準(zhǔn)備的說辭沒有漏洞后，這才裝作一副疲憊的模樣回到家里。
客廳里，劉海中坐在主座上，一邊喝著枸杞茶，一邊嚼著牛肉干，吃的時候滿臉享受，可看到兩個兒子歸來時，神情瞬間變得冷冽嚴(yán)肅。
“怎么樣啊，有點收獲沒？”
劉光天假模假式的上前倒了杯茶水，然后仰頭一飲而盡，看起來相當(dāng)口渴。
一杯不夠，再來一杯，直到灌不下了，劉光天這才打著嗝放下茶杯。
劉海中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幾下，說道：
“不是，現(xiàn)在什么天兒啊，算算時間你們才出去還不到三個小時，有這么夸張嗎？”
劉光天臉色一變，暗道不好，演過頭了！
“爸，現(xiàn)在生意是真難做啊，看樣子我們當(dāng)初那幾張單子確實是運(yùn)氣居多，也不知道許大茂是從哪里弄來的大訂單。”事已至此，劉光天也只能硬著頭皮演到底。
“是啊爸，外面全是要求價格低，出貨快的單子，二哥嘴巴說干了都沒有，不過您放心，我們嚴(yán)格按照您的指示，堅決先接單再排產(chǎn)，保證錢牢牢握在咱們手中。”
劉光福難得機(jī)靈一回，及時開口幫劉光天解圍。
見從兄弟倆臉上看不出什么問題，劉海中重重的哼了一聲，說道：
“如果不能讓手里的錢越變越多，那抓的再牢又有什么用？”
“讓你們出去跑客戶，為的就是能多賺點錢，只要是你們倆自己弄到的訂單，咱們就可以不和許大茂平分利潤，我還真以為你倆有能耐呢，現(xiàn)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還有啊，你們接班也有一個半月了吧，自己跑單沒收貨也就算了，怎么許大茂那邊也沒動靜呢，你倆去了解過情況沒？”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紛紛搖頭。
“爸，許大茂是咱們的合伙人，真要有單子肯定會及時通知的，沒必要盯著他吧？”
“就是啊，而且每次去還怪遠(yuǎn)的，去了許大茂也不一定在家。”
砰的一聲響起，劉海中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怒罵道：
“你們兩個沒腦子的蠢貨，咱們能背著許大茂做生意，難道許大茂就想不到嗎，老實告訴我，供貨商這邊的所有信息你們和許大茂講過沒有？”
兄弟倆被嚇的哆嗦了一下，心里忐忑不安，但還是故作淡定的搖頭說道：
“爸，這可是您一開始就交代過的事情，我倆一直牢記著心里，就是被灌醉了酒也絕不可能把這事兒告訴許大茂！”
“是啊，爸您盡管放一萬個心，我跟二哥肯定是無條件聽從聽您的命令，別無二心！”
看著兄弟倆信誓旦旦的樣子，劉海中也是無可奈何，這可是親兒子，而且當(dāng)初也是他自己決定要把股份交出去的，事已至此，也只能繼續(xù)相信了。
“行吧，我也不是要懷疑誰責(zé)怪誰，只是想提醒你們千萬要小心許大茂這個人，他可沒你們想象中的那么好，心黑著呢！”
劉海中說的無比認(rèn)真，卻不知道兄弟倆是左耳朵進(jìn)，右耳朵出，壓根就沒往心里去。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他們甚至都忘了劉海中是親爹，只記得許大茂幫他們出謀劃策拿下了股份，才有他們現(xiàn)如今西裝在身錢在手的美好生活！
一番悉心教導(dǎo)過后，劉海中又對兄弟倆吩咐道：
“既然你們都說生意難做，接下來也別費(fèi)功夫去跑客戶了，多把心思放在許大茂身上，他在接單方面的經(jīng)驗肯定比你倆豐富，手里的客戶資源也多，務(wù)必要弄清楚他到底有沒有私吞訂單！”
兄弟倆自然不會拒絕，毫不猶豫的答應(yīng)下來，反正說歸說，劉海中又不可能去現(xiàn)場盯著，所以沒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再演一場戲就是了！
夜里，兄弟倆擠在一張床上，家里房間不夠，只有這樣的條件，好就好在老婆孩子全跑了，兩個光棍湊合著睡剛剛好。
只是兩人輾轉(zhuǎn)反側(cè)許久，睡也睡不著。
“二哥，你說爸會不會真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難道許大茂真的騙了咱？”劉光福憋不住了，率先發(fā)問。
“唉，我也在想這件事情呢，但我的直覺告訴我，許大茂應(yīng)該不是這樣的人，要不然他能帶著咱爸做生意賺錢嗎，而且還幫咱倆得到了股份，說實話，他真的幫了咱家不少！”
頓了頓，劉光天繼續(xù)說道：
“再說了，就咱倆這水平，離了許大茂怎么弄的過來啊，萬一被爸知道咱們在騙他，咱手里股份要被收回不說，以爸的脾氣，非扒了咱倆的皮不可！”
劉光福嚇壞了，猛的坐起身來，驚呼道：
“那咋辦啊！要是持續(xù)弄不到訂單，爸那邊給不了交代，豈不是早晚要露餡？”
“你特么能不能小點聲兒！”劉光天也跟著起身，對著劉光福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接著劉光天捏手捏腳的到門口貼著門板仔細(xì)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面沒有任何動靜后，這才重新回到床上，對神情緊張的劉光福說道：
“先睡吧，不確定的事情就別胡思亂想了，明天咱們一起去找許大茂打探一下情況，要是真有問題再想辦法解決！”
劉光福捂著嘴巴輕輕點頭，然后和劉光天一起，憂心忡忡的閉眼睡覺。
第二天，兄弟倆哈欠連天的起了床，一看就知道沒睡好。
吃過早飯又洗好碗，再把家里的衛(wèi)生做完，劉家兄弟便被劉海中趕出了門，讓他們趕緊去許大茂那邊問清楚最近的生意為什么會如此慘淡。
來到許大茂家門口，劉家兄弟按照慣例提前對好說辭，通過氣，這才上前敲響房門。
屋里頭，許大茂看著上門拜訪的兄弟二人，笑著說道：
“哎喲，真是稀客啊，自從哥倆接了二大爺?shù)陌啵綍r只有我找你們，難得你們主動來找我，說說吧，是不是又有什么處理不了的麻煩事兒？”
說著，許大茂起身給二人倒茶，劉家兄弟見狀受寵若驚，把在門外商量好的說辭都給忘了大半。
先不說許大茂到底有沒有背后搞事情，單看許大茂和劉海中對人的態(tài)度，劉家兄弟肯定是無條件的夸許大茂好。
“那個，大茂叔，我倆沒遇到什么麻煩，就是路過這里，單純的想來看看您，向您取取經(jīng)，學(xué)習(xí)更多的跑單經(jīng)驗。”
“是啊是啊，這不最近生意不景氣么，我倆都閑得慌，在家里坐不住，又想著大茂叔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就過來了。”
兄弟倆干笑著開口，為了不惹許大茂生氣，便沒有明著問為何最近沒有大訂單。
許大茂聞言微微瞇眼，很快就明白了劉家兄弟的來意，也猜到了他們背后一定有劉海中的指使。
作為幕后主使，許大茂從一開始算計劉海中到協(xié)助劉家兄弟拿下股份，之后使用巧計成功架空劉海中并且成功拿到供貨商的聯(lián)系方式，劉家兄弟肯定察覺不到異樣，但劉海中活了大半輩子，發(fā)現(xiàn)這段時間幾乎沒什么訂單肯定會有所警覺。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只要不被人發(fā)現(xiàn)，劉海中掌握不到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許大茂就不怕他們把自己怎么樣。
笑了笑，許大茂大大方方的說道：
“學(xué)習(xí)什么的太客氣了，你們有問題盡管提，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家兄弟表情一僵，完全沒想到許大茂會這么熱情，直接把他們給整不會了。
見二人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許大茂哼笑一聲，說道：
“讓我猜猜看，是二大爺喊你們過來的吧？說實話，我能理解，畢竟這個月的訂單越來越少，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劉家兄弟猛的抬起頭來，對許大茂的一語中的感到震驚，同時也有些慌張，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
“呵呵，如果你們不放心我，大不了從明天開始，我去哪里你們就跟著去哪里，包括我和客戶談生意的時候你們也可以在現(xiàn)場盯著，都是自己人，我可不想咱們之間產(chǎn)生什么誤會。”許大茂攤了攤手，語氣溫和，看起來十分淡定。
看到這一幕，劉家兄弟連忙搖頭說道：
“大茂叔，您想多了，我們這次過來真沒有要找麻煩的意思！”
“是啊是啊，都怪我爸他胡思亂想，我跟二哥一直都很相信您的！”
慌亂之際，劉光福更是直接把親爹搬出來擋槍，生怕這件事情會破壞他們哥倆和許大茂的良好關(guān)系。
許大茂聞言擺了擺手，說道：
“放心吧，這事兒我壓根就沒放在心上，也猜到了是二大爺?shù)囊馑迹凑覇栃臒o愧，現(xiàn)在的生意就是這么難做，話我放這兒了，無論我去哪里見什么人，你們隨時可以跟來看，我沒什么好遮掩的。”
見許大茂如此坦然和無畏，劉家兄弟只剩下討好的笑容，哪里還敢提出任何質(zhì)疑的話，也是徹底把劉海中交代的話忘干凈了。
接著又客套了幾句，劉家兄弟便找了個理由告辭離開，接下來他們要考慮的就是回去以后如何忽悠親爹劉海中。
許大茂目送二人消失在巷口，神情瞬間冷冽了下來。
“哼！當(dāng)老子的倒是有點頭腦，可惜倆兒子是沒用的廢物，何止是這個月沒訂單，以后也不會再有了，現(xiàn)在我手握貨源和客戶，你們劉家對我來說已經(jīng)毫無價值了！”
經(jīng)過這次見面，許大茂知道劉家兄弟不會再來了，便放心的出門去工地拜訪客戶。
為了拿下訂單他一個人墊了不少錢進(jìn)去，若是等不到客戶那邊的回款，許大茂只能獨(dú)自承受資金壓力，這便是所謂的風(fēng)險和收益并存！
以前和劉海中合作，雖然利潤要平分，但前期投入也是雙方一起承擔(dān)，壓力起碼少一半，可現(xiàn)在許大茂為了賺全額的利潤，選擇獨(dú)自運(yùn)作生意，自然所有的壓力和風(fēng)險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許大茂買了些水果來到客戶辦公室，對方熱情接待，端茶倒水放零嘴，還主動招呼許大茂晚上留下來一起吃飯。
“老板客氣了，我這次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這里的進(jìn)度，咱們第一批貨不是已經(jīng)到位了嗎，您看后續(xù)的款項怎么安排……”許大茂擺擺手，直奔主題。
“哦，說到貨款的事兒，正好你來了，不然我也是要去找你的，雖然第一批貨到了，可數(shù)量差了不少，材料不夠沒辦法完成第一階段的活兒，我自然就拿不到錢，所以，許老板麻煩你催一下廠家，盡快把第一階段需要的螺紋鋼補(bǔ)齊，等干完活我才好去拿錢啊！”
客戶一邊幫許大茂添茶，一邊表情嚴(yán)肅的回答。
許大茂聽完人傻了，他手里可沒多少活動的錢了，本以為獨(dú)自一人做生意，最困難的時候是在后半部分，哪里知道才開始就遇到了麻煩。
“不是，您搞錯了吧，咱們合作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按照合同我提供第一批貨之后就要按照比例打款了，本來是要支付足額訂金我才能安排供貨，但大家都是老生意了，就沒那么講究，可什么時候約定了我要配合你們完成第一階段的工程后才能結(jié)算？”
見許大茂提出質(zhì)疑，客戶也不廢話，而是立馬掏出了這單生意的合同并翻到條款那一頁，接著重重的拍在許大茂的面前。
“許老板，您自己看吧，合同一式兩份，內(nèi)容條款都一樣，字也是你我親自簽的，還按了手印，不相信您自己回去核對。”
不信邪的許大茂探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他瞪大雙眼，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驚叫道：
“這合同不對勁，肯定是被人改了，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條款，分明是給我挖坑啊！”
“許老板，當(dāng)初給合同的時候我可是提醒過您的，是您自己沒有細(xì)看，再說了，誰規(guī)定合同內(nèi)容不能更改的，承建方要求加快進(jìn)度，我們就找可以配合的老板進(jìn)行合作，你簽了合同就說明你有自信做到，自然要承擔(dān)相應(yīng)的責(zé)任！”
見許大茂有耍賴的跡象，客戶冷笑了幾聲，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極大的轉(zhuǎn)變。
“反正我話放這里了，不管咱們的關(guān)系有多好，所謂親兄弟明算賬，一切都按合同辦事，其他免談，如果做不到，那就按照條款支付違約金，否則我們肯定會去法院告你！”
許大茂額頭冷汗直冒，屁股也坐不住了，趕緊狂奔回家看合同，等確認(rèn)了條款內(nèi)容確實發(fā)生了更改后，一顆懸著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如墜冰窟。
“完了完了，交不上貨就要賠錢，關(guān)鍵是合同上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還按了手印，想賴都賴不掉啊！”
忐忑恐慌之余，許大茂開始思索生路，如果客戶這邊已經(jīng)沒得談了，那么唯一的路子只有……
“對！我得想辦法讓工廠加急，這次的訂單是我接的最大的一筆，工廠肯定不會拒絕我這樣的大客戶，讓他們加急肯定可以的！”
想到這里，許大茂立馬穿上外套沖出門去，直奔劉海中守了大半年不肯交出來的供貨廠家。
得知許大茂到訪，與之對接的車間主任笑臉盈盈的出來迎接。
“哎呀，許老板突然蒞臨，有失遠(yuǎn)迎啊！”
許大茂跟著客套了兩句，然后開門見山的說道：
“主任，我這次來有些事兒想麻煩您，這次的訂單不是一口氣下了一百五十噸嘛，目前只發(fā)了十噸貨，您看能不能加急再補(bǔ)十噸給我？”
車間主任愣了愣，旋即停下腳步，表情嚴(yán)肅的提醒道：
“許老板，這一百五十噸貨可是一筆巨款，看在劉老板的面子上我才破例在沒有收到足夠訂金的情況下安排生產(chǎn)的，如果您一定要加急，很簡單，打款來，而且要足額款項，要是能付加急費(fèi)，我甚至可以讓全廠都為您單獨(dú)服務(wù)！”
此話一出，許大茂的心又涼了半截，客戶那邊的貨款因為沒有完成第一階段的工程拿不到，工廠這邊又因為沒有給足額的款項和加急費(fèi)而沒辦法開后門，這豈不是陷入了進(jìn)退兩難的境地？
見許大茂原地發(fā)呆，車間主任趁機(jī)提供新的辦法。
“當(dāng)然了，您也可以選擇買別人的成品來救急，我們工廠肯定不可能為了你這十噸貨停掉別人的單子，這樣計劃會亂套，要么您補(bǔ)足貨款和加急費(fèi)，我們一次性加急五十噸螺紋鋼，要么您找那些訂單型號相同，且已經(jīng)生產(chǎn)完畢待出庫的老板商量，先加價買十噸解決眼下的問題。”
許大茂沉默了一會兒，咬牙問道：
“這樣真的行嗎，萬一別人的貨也等著用呢，他會不會趁著我著急用漫天要價啊？”
車間主任笑著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保證道：
“放心吧，這是我們的老客戶了，只要我開口，他肯定會給面子，價格方面你放心，怎么都會比市面上的成品價低，不然你直接去外面買好了，何必到我這兒折騰呢？”
“行吧，那麻煩你幫我引薦一下，最好是給我地址，我現(xiàn)在就去拜訪他。”許大茂沒法子了，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博一把。
“好，你稍等，我先去打個電話。”車間主任招呼了一聲，然后快步走向辦公室。
許大茂跟在身后憂心忡忡，默默的在心里祈禱希望能碰到貴人。
等晃悠到辦公室門口時，恰好碰見車間主任開門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張紙條。
“喏，這是那位老板的辦公室地址，離得不遠(yuǎn)，你如果著急的話，最好盡快過去，太晚了人家肯定要下班回家的。”
“好嘞，謝謝主任，您先去忙吧，不用送我了。”許大茂對著車間主任連聲感謝，然后快步走出工廠。
走在大街上，許大茂從口袋里拿出地址一看，隨著大腦內(nèi)部轟的一聲，整個人呆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這個地址許大茂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李懷德辦公室的所在位置！
“所以劉海中找的這個工廠實際上是李懷德的供貨商之一？完了，不會這么巧吧！那我背著李懷德做生意的事兒豈不是早就被他發(fā)現(xiàn)了？”
這一刻，許大茂想死的心都有了，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哪知道處處是破綻！
事已至此，許大茂心如死灰，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在大街上，腦袋里想著的全是該如何破局。
可思來想去，許大茂發(fā)現(xiàn)除了找李懷德認(rèn)錯求情以外，根本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罷了，橫豎是個死，而且李懷德也沒把我的錢還完，倒也算是一個充足的理由，找他談一談或許還能找出一條生路！”
想到這里，許大茂咬咬牙，直奔李懷德的辦公室而去。
半個小時后，許大茂坐在李懷德的對面低著頭沉默不語。
李懷德則是臉上掛著冷笑，靠著椅背神情憤怒的質(zhì)問道：
“許老板啊許老板，你怎么有臉來找我的？當(dāng)初你說為了咱們能多賺錢，處心積慮的求我教你做生意，結(jié)果呢，你居然背著我自己賺錢，這期間你不僅沒分我一分一厘，我還主動給你分了不少，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對得起我嗎？”
“我……唉！”許大茂幾番開口，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最終不得不放低姿態(tài)，請求李懷德網(wǎng)開一面，再救自己一次。
李懷德面無表情的看著許大茂，冷聲說道：
“看在我曾經(jīng)虧欠你的份上，對你趕盡殺絕也不合適，但這次是你對不起我，所以我?guī)湍闶怯袟l件的！”
“第一，把這單生意無條件轉(zhuǎn)讓給我，你凈身出局！第二，替你擺平麻煩后，之前我欠你的那些錢一筆勾銷，以后我們兩個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