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驗證此法的可行性,在先前養傷固元的那段時日里,石毅一邊調息恢復,一邊已在體內反復推演、謹慎試驗。
憑借其對大道法則的深刻領悟與近乎逆天的推演天賦,歷經千百次失敗與調整,終于摸索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路徑與方法!
然而,就在即將踏出那最后一步、真正完成“道意賦予”的蛻變之際,石毅卻硬生生止步,未曾當場功成。
不為其他,正是為了留下這一記至關重要的后手,用以應對那些必將再度降臨的詭異生靈!
他知曉,這些詭異存在能復刻他的一切神通,若當時便完成最終蛻變,那么待到它們再現之時,便會立時擁有與他同源同階、蘊含“龍形道意”的力量,他將失去這唯一不對稱的制勝之機。
果然,一切皆如他所料,當他成功修出仙氣,完成第一次質變飛躍之際,這些詭異生靈便如期而至,攜更強之力、更多之數,展開絕殺。
“而現在是時候了。”
石毅抹去唇邊血跡,臉上浮現一抹冰冷而近乎殘酷的笑意。
為應對這近乎無解的詭異追殺,石毅事先布下了不止一重手段。
最初,他啟動的是第一套方案,動用若干未曾顯露的壓箱底秘法,試圖以奇制勝,然而此計未竟全功,那盞詭譎古燈與灰霧的復刻之能超乎預期,新施神通轉瞬便被摹去,反令敵勢更棘。
石毅當機立斷,啟用了更為根本、亦更為艱難的第二套方案,那便是他在養傷期間所推演,于化靈境極盡之路上,進行前所未有的二次突破!
不僅要令體內神曦化為大道雛形,更要在此基礎上,為這些大道法則賦予“神”與“意”,將其形態進一步演化,化作最契合大道意象的龍形!
事實上,在詭異生靈降臨前,他已完成了幾乎所有前置步驟,只差那臨門一腳,然敵襲驟至,他被迫一邊周旋于五大強敵之間,一邊于激戰之中,完成那最精微、最忌驚擾的最后一步。
這最后一步的艱難,遠超想象,需對神曦與符文所化三千大道雛形進行纖微入妙的引導與重塑,容不得半分干擾。
先前激戰中,他始終尋不到足夠安穩的心神環境以竟全功,只得邊戰邊行,直至方才被轟入大地,看似山窮水盡之際。
他意識到,不能再等了!
于是,他作出一項極其兇險的決斷:將一直守護神魂的混元煉天大陣,徹底撤離!
神魂失守,意味著他將完全暴露于混亂天功對感知的扭曲與侵擾之下,兇險異常。
但他別無選擇,他需要混元煉天大陣的全部威能,轉入體內執行另一項至關使命:以陣法無上煉化之能,強行壓迫、引導、錘煉那些神曦所化的大道雛形,助其完成最終形態的蛻變!
剎那間,神魂無守,外界的空間錯亂、陰陽顛倒之感如潮涌至,試圖混淆他的五感六識。
然石毅憑借堅不可摧的道心,強忍不適,將絕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一邊持續施展混亂天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勉力抵御外界的混亂力場;
另一邊,則全力催動混元煉天大陣,如嚴酷神匠,對體內三千大道進行最后的鍛打與塑形!
終于,在內外交困的巨壓之下,量變引發質變!
他成功了!由神曦與符文化成的大道雛形,于此剎那仿佛被注入了靈魂,發出無聲的咆哮,其形態驟然劇變,從原本相對靜滯的符文之網,化作了三千條栩栩如生、蘊含對應大道真意的法則之龍!
它們在他體內奔騰、游弋,彼此交織,釋放出磅礴無盡的偉力!
“讓你們攻了這么久,所以,”石毅緩緩抬頭,目光如萬古寒冰,掃過空中那五道身影,聲音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焰與絕對的自信,“接下來,爾等…準備如何承接我的怒火?”
此刻的他,立于巨坑之底,周身偶有銀色雷芒如電蛇明滅,那是體內已化龍形的雷之大道自然外顯的異象,萬千屬性各異的法則龍影在體內奔騰咆哮,力量內斂至極致。
然與外界雷霆異象相反,如今的石毅卻返璞歸真,平凡無奇,再無一絲氣息外泄,所有力量皆完美斂藏、壓縮,如暴風雨前之死寂。
下一瞬,石毅的身形自原地憑空消失!并非倚仗極速,而是一種恍若融于大道、無視空間距離的玄妙移動。
那五名詭異生靈的臉上,首次浮現清晰可辨的、人性化的錯愕!它們徹底失去了對石毅氣息的鎖定!
再現身時,石毅已如鬼魅般,靜立于那名最擅混亂天功的詭異生靈身后。其手中,不知何時已凝出一柄完全由濃縮到極致的雷霆法則龍氣所化的戰槍,槍身之上,細微雷龍虛影纏繞游走,迸發毀滅氣息。
“噗嗤!”
雷槍如穿薄紙,輕易貫入那名詭異生靈后心,自其胸前透出!
槍上蘊含的恐怖力量并未立時爆發,而是推著那詭異生靈之軀,如流光般向后急退!那生靈驚怒交加,欲再施混亂天功扭曲空間,干擾乃至偏轉體內雷槍。
然此一瞬,向來無往不利的混亂天功,作用于那柄蘊含“龍形道意”的雷霆之槍上,卻如遇克星??臻g波紋蕩漾開來,僅令雷槍微顫、速稍緩,未能將其挪移或崩碎,收效甚微!
“轟!”
那柄蘊含龍形道意的雷霆長槍,在被石毅擲出并刺穿標的后,于半空中悍然炸裂!
這并非簡單的能量釋放,而是三千大道中雷之法則的極致彰顯,恐怖的爆炸沖擊如實質海嘯,瞬間將周遭濃郁混沌氣徹底排空,形成一片短暫的絕對真空!
爆炸中心的空間如脆琉璃寸寸碎裂,露出其后幽暗虛無。下方大地被這股無可形容之力生生撕裂,一道寬達百丈、深不見底、縱橫逾千丈的巨峽驟然顯現,如大地猙獰創痕,觸目驚心!
狂暴雷光更逆沖九霄,似欲將這片天穹捅破!
爆炸余波中,一片焦黑龜裂的詭異甲胄碎片被拋飛而出,正是那名施展混亂天功的詭異生靈所遺,其本體已在方才一擊中灰飛煙滅。
未待爆炸余波與漫天雷光徹底消散,石毅身影已如幽冥閃現于另一名詭異生靈上空。
他眼神冰冷,掌中雷霆奧義再度演化,不再是長槍形態,而化一只遮天蔽日的雷霆巨掌,掌心恍若有萬千雷龍咆哮,對著下方覆手一按!
“噗!”
未有驚天巨響,只一聲沉悶如瓜裂之音,那詭異生靈立身之處,瞬被無窮紫雷吞沒,虛空如蛛網破碎。
那生靈欲橫渡空間遁走,卻發覺周遭空間早已被石毅以更強雷霆法則之力徹底封鎮、凝固!
它只能絕望抬臂,試圖硬抗這毀滅一擊,然石毅馭雷之速超乎思慮,其抵抗之姿方起,一道凝練至極的雷光已如天刀掠過!
“咔嚓!”
那名詭異生靈首級瞬間與軀干分離,被削飛而出,面上猶凝滯著未及變幻的驚容。無頭軀干在雷海中劇烈抽搐,旋即被后續奔涌的雷霆徹底湮滅。
緊接著,石毅手中雷霆再變,凝成一柄熾耀奪目的雷霆長劍,他看也不看,反手向側后方凌厲一揮!
劍光如匹練,撕裂長空。第三名詭異生靈,連同其堅厚黑甲,如熱刃割脂,被毫無滯礙地、整齊地劈為兩半!
即便如此,石毅猶未放心,恐其有重組復生之能。他腕抖劍顫,雷霆長劍瞬化漫天劍影,如疾風驟雨傾瀉!
“唰唰唰!”
劍光繚亂間,那被劈開的軀體,連同其內核心,頃刻被切割、斬碎為無數細微碎片,隨即每一碎片皆被暴烈雷電氣化,徹底歸無。
恰在此刻,一股熟悉的、帶著逆天決絕意味的劍意,突兀自身后涌現!
是最后現身、復刻了“蜉蝣逆生劍訣”的那名詭異生靈出手!萬千蘊含斬斷一切道則的虛幻蜉蝣,如灰色死亡洪流,鋪天蓋地而至,場面壯闊而致命。
若在以往,石毅面對此招,尚需全神貫注以精妙劍術周旋。但此刻,已今非昔比!
石毅甚至未曾回眸,只漠然吐出一字:
“雷?!?/p>
言出法隨!虛空生電!無數道細密如活物的銀色雷蛇憑空誕生,精準游走于每一只襲來的蜉蝣劍氣之間。
“噼里啪啦!”
甫一接觸,那看似無物不斬的蜉蝣劍氣,便如遇天生克星,紛紛被至陽至剛、蘊含龍形道意的雷霆擊穿、震碎、化為虛無!萬千劍意匯成的死亡洪流,在雷蛇游弋下,頃刻冰消瓦解,散于無形。
然擊潰劍氣的雷霆并未消散,反如百川歸海,迅速于前方凝聚、融合,終化一條鱗甲分明、栩栩如生、咆哮蒼穹的萬丈雷龍!
雷龍昂首長吟,聲震九霄,巨大龍目鎖定最后那名持劍詭異生靈,龐然龍軀一動,其速卻快越光陰!
“吼!”
雷龍巨口張闔,如一片雷獄降臨,瞬息之間便將那名試圖抵抗的詭異生靈徹底吞沒!雷光爆閃,龍軀盤絞,待雷龍身影緩緩消散于空,那名詭異生靈亦已蹤跡全無,恍若從未存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