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凌亂,衣裙交疊。
床上的兩道身影緊緊糾纏,曖昧的喘息聲在房間里低回。
謝姻被沈司珩滾燙的氣息包裹,缺氧和持續的親吻讓她大腦暈乎乎的。
就在沈司珩的唇再次覆上,意圖更深探索的瞬間——
沈司珩的聲音,極其清晰,帶著壓抑情欲的癡迷,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里炸開:
【好喜歡...姻姻...怎么親都不夠...】
謝姻身體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圓!
沈司珩明明在和她接吻,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這聲音哪來的?!
而且他平時冷得像塊冰,說話都吝嗇,怎么可能用這種...這種黏糊糊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語氣?!
幻覺?一定是缺氧太厲害出現幻覺了!
沈司珩察覺到她的僵硬,動作微頓。
深邃的眼眸里情欲未退,染上些許疑惑。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她汗濕的鬢角,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
謝姻眨眨眼,試圖把那詭異的聲音甩出去。
然而,更熾熱的吻落下,瞬間奪走了她所有思考能力。
算了,管它呢,先親完再說,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正準備笨拙回應。
意亂情迷的時刻,尖銳刺耳的手機鈴聲,卻如同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所有升溫的黏稠空氣。
沈司珩的身體驟然僵硬,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謝姻清晰地感受到,剛才還蓄勢待發的滾燙軀體,正迅速冷卻、僵硬。
他眸中翻涌的情欲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冽。
他迅速起身,扯過睡袍裹上,拿起手機。
甚至沒有看謝姻一眼。
看清屏幕的瞬間,謝姻捕捉到他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溫柔?
一種她從未擁有過的柔和。
“……好,明天帶你過去。”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平日的冰冷,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謝姻裹著薄被坐在床上,看著沈司珩接電話的背影,心里莫名堵得慌。
像剛啃完一個超甜的大桃子正回味,突然被硬塞了一口沒熟的酸李子。
這通電話,掃興至極。
她和沈司珩是契約婚姻。
五年前。
還在讀大學的謝姻,突然被父親告知要自力更生,連生活費都停了。
打聽后才知,家里生意早已陷入危機。
這是前二十年被呵護在溫室里的她從未察覺的。
而沈司珩,就在此刻遞來一份隱婚協議。
她曾以為那是美夢成真,后來才明白,不愛,也可以結婚。
結婚三年,他們在外是模范夫妻,在家是合租室友。
連每月三次的親密交流,都像在完成冰冷的KPI。
只是偶爾,在肌膚相親、心跳同頻的瞬間,會讓她產生一絲被愛著的錯覺——
如同流光溢彩的泡泡。
現在,看著他對著電話那頭露出的那種表情,泡泡“啪”地一聲,破了。
那個特殊的鈴聲,只屬于一個人。
沈司珩當年愛得轟轟烈烈、后來遠走國外的初戀,燕雙雙。
那是全城皆知的神仙眷侶,一場全城熱戀。
不像她謝姻,一個只在沈家人之間有些許“沈夫人”存在感的透明人。
沈司珩掛斷電話,臉上殘余的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恢復了慣常的淡漠。
他徑直走向門口,沒有回頭。
“你早點休息。”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拿出來。
謝姻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問了又能怎樣?看他更不耐煩的臉色嗎?
算了,何必自討沒趣。
門輕輕關上,臥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曖昧氣息。
沒錯,他們分房睡,沈司珩從不留宿。
謝姻抱著膝蓋發了會兒呆,才慢吞吞爬起來,光著腳丫去客廳倒水。
路過沈司珩的房門,她腳步頓了頓,像只好奇的小貓歪頭聽了聽——里面靜悄悄的。
她撇撇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涼水,又慢悠悠晃回自己房間。
手機響了一聲。
聯系人:沈晏青。
“后天的演出給我留票了嗎?”
謝姻拿起手機,噼里啪啦回復:“叫嫂子。”
沈晏青:……
沈晏青:“那我自己買票。”
切!謝姻扔掉手機,眼眶有點酸。
連沈司珩的親弟弟都不愿意承認她這個嫂子的存在……
過了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再次拿起手機。
“燕雙雙是不是回來了?”
沈晏青只回了一個字:“是。”
就是這一個字。
縱使沒心沒肺如謝姻,也忍不住輾轉反側。
翻來覆去一整晚都沒睡好。
第二天早上,不得不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起床。
鏡子里倒映出一張典型的混血美人臉,巴掌大,睫毛濃密,四肢纖細。
她把海藻般的長發挽起,在腦后梳了個老人家喜歡的乖巧發髻,薄薄擦一層粉,勉強蓋住昨夜的憔悴。
做完這一切,謝姻深吸一口氣。
白嫩的小臉皺成一團,滿心不痛快。
沈司珩這個狗男人,一張隱婚合約把她捆在這里,扭頭就去奔赴初戀了。
昨晚的事...明明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不為男人傷心。
結果現在因為失眠都變丑了!
狗男人!
她氣鼓鼓地下樓。
沈晏青那輛限量粉色敞篷超跑已經停在門外,線條張揚流暢,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沈晏青坐在駕駛位,看到謝姻時,那張與沈司珩三分肖似的臉上露出笑意。
然而他的氣質與沈司珩的沉穩內斂截然不同,眼神鋒銳、極具侵略性。
看向謝姻時,毫不掩飾其中的興味。
謝姻還沒上車就抱怨:“你大哥還不如你,知道要接我去老宅,結果大早上就出門了。”
沈晏青笑道:“那就跟他離婚,嫁給我怎么樣?你還是沈夫人。”
謝姻白了他一眼,這才注意到副駕駛上擺著一大捧火紅的玫瑰。
她噎了一下,滿頭黑線,瞪向沈晏青:“不要把你把妹的那套用在你嫂子身上!”
沈晏青笑而不語,一直等謝姻為了上車,不得不把玫瑰抱在懷里,才悠悠道:“當我提前慶祝你舞團演出順利,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