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洪荒世界，跟伏羲想象中的區別太大了。

    氣運？

    功德？

    都是沒有滴。

    傳說中的功德成圣……連功德都沒有，還玩什么？

    也因此，不管是造人功德還是輪回功德，都不要想著去截胡了。

    抄近道、走后門的作弊手段想法、一眨眼就跳躍式提升境界道行，注定淪為遙不可及的夢想。

    對此，伏羲曾經一度感覺到灰心和沮喪。

    不過，緣分這種東西……妙不可言。

    就在他沉下心思去努力拓展自己的天機大道、成為洪荒古老神話時代的神棍開山祖師時，很超出想象卻又很是順理成章的不斷在天機大道上研發出新產品，閃瞎雙眼，讓伏羲為之目瞪口呆。

    ——沒有功德，沒有氣運，那就由我來創造！

    一番艱難的探索和研究之下，終究是讓伏羲折騰出來了這些東西。

    雖然很簡陋，還很不完善。

    可終究是有了印象中的洪荒樣子。

    盡管在這個過程中，付出太多艱辛的汗水，闖過太多關卡。

    像是盤古之力的保存方式，這就是一個很傷腦筋的東西，需要一種又一種材料嘗試過去。

    因為，等閑的東西根本束縛不住，它會融合在萬物中，無聲無息間散去。

    直到試驗到玄黃氣，伏羲才解決這個問題。

    后來想想，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玄黃，玄者指天，黃者指地……這本身就是天地的一種代稱，也可看作是宇宙的一種基礎原型！

    盤古道果尚且熔煉在洪荒宇宙中，那用這玄黃模擬一種天地模型來獨立保存盤古之力，不正是常規操作嗎？

    而解決了最大關卡，讓這種奇特造物出現世間，很難讓伏羲不聯想到記憶中的“玄黃功德”。

    “對啊！”

    “把它視作功德，不正好是很恰當？”

    “天降功德，天降功德……不就是做的事情合乎天地利益，讓上蒼滿意了，然后才降下來的東西嗎？”

    “而這洪荒世界，誰才是眾生的天？”

    大羅！

    只有大羅，也只能是大羅！

    尤其是以伏羲等一批神圣為首的、最古老的大羅至尊！

    行為處事讓他們滿意了，按照他們的規劃在前行，由此發下特別獎勵——功德，這一切不是很合情合理嗎？

    至此，一切都能給圓上了。

    盡管伏羲對這樣結果，表情無比的微妙。

    “曾經我夢寐以求的玄黃功德……卻以這樣詭異方式出現在我身前，讓我該說些什么好呢？”

    “踏破鐵鞋無匿處……”

    “眾里尋它千百度……”

    “到頭來……十有八九是我自己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

    當第一縷玄黃功德制造成功，伏羲哭笑不得的看著它——這真的是符合往昔記憶中對功德的種種硬性要求。

    說到底，這根源就是盤古之力……而盤古無所不能！

    只要數量夠多！

    當量的堆砌足夠可怕，連大羅都要動心，對他們有不小幫助。

    而也因此，伏羲幾乎是本能的就開始算計，如何以此來撬動更大的力量，實現自己的終極野望。

    “單純的玄黃功德，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太大用處。”很客觀評價一個現實，“說到底，這就是氣運之力的實質化。”

    “我本身就在萬神殿中有固定股份，定時收獲盤古之力，為什么還要折騰出這么多沒有意義的步驟出來？”

    “然后再吸收……我有病啊？”

    “這正確的用途……應該是面向外界，參與到整個洪荒世界修行文明演變之中，將所有的修士都給拖入到我涉及的棋局中！”

    “而在這過程中，真正營造屬于我的大勢，除卻在博弈中收獲更多的氣運，還有真正影響到洪荒宇宙！”

    冷靜布局，周密思慮，伏羲計算到更多。

    單純的一份“玄黃功德”，就是一份氣運之力，吸收了是有好處，但是這份收益是固定的。

    而將這份“玄黃功德”，作為一筆投資，放入整個洪荒天地的市場中……不說別的，單是與一個個生靈產生因果聯系，這本身就是一種踐行天機道果的過程，有全新氣運之力的誕生。

    當然，既然是投資，那自然就有風險。

    “畢竟這份功德……可是實打實付出去的。”

    “從我這每天收獲不斷的氣運中切割，是真實無虛修行資糧！”

    “如果投資結束，從整個過程中收回的氣運，還不如支出的……那就是虧本啊！”

    對于這情況，伏羲很警惕。

    賠本生意，那是萬萬做不得。

    “不過也不一定……”轉念想想，卻又有些放松，“有些收益不能光看純粹的數字對比……一些潛在的大勢爭奪，這是難以衡量的無上價值。”

    “如果這些玄黃功德，遍布到宇宙的每一個角落，被無數生靈認可……這我本身就成了天地宇宙的一種大勢，對我修行大有裨益！”

    “更不要說，由此轉化而來的一些附加價值，輕而易舉就能收買和操縱眾生……”伏羲神思飄渺，“搞不好，縱然是大羅……都會在我的威嚴下臣服！”

    他暢想到一個美好的未來——

    “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一個‘伏大頭’不能搞定的嗎？”

    “如果有……那我出十個！”

    ……

    “而且以本人的手腕智慧，又是天地宇宙間唯一高保值貨幣發行者……真正操盤洪荒，運轉金融，難道還能虧本不成？”

    “這注定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啊！”

    “建立‘伏羲——功德本位’貨幣體系，這勢在必行！”

    “不過，這計劃太宏大，也有些太瘋狂……光靠我自己，那是絕對沒希望成功的。”

    “必須有幫手，還得不少……唔，整個萬神殿都要拉上！”

    于是，便有了眼下伏羲在大羅會議上的提議，將功德幣擺在諸神眼前。

    而作為常年配合的默契黑心隊友，他只是開個頭，一個個就秒懂了，洞悉了其計劃的五、六成，明了主要的脈絡。

    不帶多少猶豫的，就全部認可了計劃的可執行性。

    當然，隨后就卡住，爆發了不遜色于先前關于大羅實力計量單位的爭執。

    不……應該說是更嚴重！

    因為，這一次是十一位大羅的集體統一意見，跟伏羲針鋒相對。

    即使知道這樣死犟著，搞不好還會像先前那樣被削，丟些面子，卻也顧不得多少了。

    “憑什么上面只有你的頭像？！”

    “改……一定要改！”

    鳳凰聲色俱厲的指著功德幣上孤零零一個伏羲頭像，“最起碼，也要在周圍、背面、邊角地帶給添加上些東西！”

    “對！”

    “必須的！”

    “不帶我們玩，那你就靠自己的那點氣運去折騰吧……別指望能調動我們的那一部分比例氣運來經營！”

    ……

    抗議的浪潮洶涌澎湃，最后都上升到整個萬神殿各神的氣運問題，拿捏逼迫。

    這讓伏羲的雙手有些癢——削人這種行為，是會上癮的！

    體驗了先前那種用拳頭講道理的痛快感覺，現在還真的有些躍躍欲試。

    最終他還是按捺下這樣的沖動，心平氣和講道理——都是隊友，要是削的太狠了也不好，還指望他們賣力呢。

    一些甜頭好處，終究還是要分享出去的。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要求。

    “本人的頭像，絕不能改——這是底線！”伏羲語氣鏗鏘有力，“這是氣運開創者、功德開創者的尊嚴問題！”

    “同樣的，你們也不能喧賓奪主……別到時候給我添上十一個頭像上去！”

    “最多最多，就是用一些具有特殊意義的存在來指代自身！”

    “好好好……沒問題！”元凰連聲道，“你放心，我們也有分寸的！”

    “有你頭像的正面，我就不染指了……給我在背面留個空，刻上一株梧桐樹，唔……再在上面蜷縮一只若隱若現鳳凰！”

    “我的要求也不高……”紫光雙眸亮晶晶，“在周圍空白的地方，烙印周天星辰軌跡……以此作為我的象征！”

    “我的我的……兩柄匕首交叉，隨便哪里都好！”這是欽原的叫嚷。

    ……

    十一位大羅各抒己見，爭取都在上面留下些什么印記。

    作為萬神殿發行的第一款面向全宇宙的貨幣，他們很熱情的參與。

    彼此有爭執，也有妥協，到最后商談成功。

    不過這過程中……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什么。

    直到極空拍著頭，很尷尬笑了笑，“差點忘了……除了我們這十二人，萬神殿別的先天神圣呢？”

    “咳咳……這個問題嘛？”

    除他之外的大羅，一個個尷尬笑著，到最后白澤率先開口，“這一個功德幣就那么大點地方，雖然再添加也不是不行，但那還如何突出我們的特殊地位？”

    “所以，還是省了吧……當然么，諸神平等，我們也要照顧一下。”

    “吶……我們殿里現在有多少數量先天神圣，就在最外圈點上多少個點好了……”

    “證明他們存在過……諸位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

    接引撫掌輕笑，周圍更是一陣陣的符合贊揚聲。

    他們就這么愉快的，代表了其余所有不在場太乙神圣做出最終的決定。

    對此，伏羲表示無言以對。

    ‘指責我吃獨食，你們不也一個德性？’

    ‘就給一個點代表就完事……算了，不成大羅，都是螻蟻。’

    ‘等他們什么時候成道大羅了，再添加進來……唔，那時候就是新版功德幣的發行。’

    想了想，伏羲就不在意了。

    雖然諸神平等的口號還在喊著，可惜大羅和大羅之下的先天神圣，彼此間終究是化出了一條無盡的深淵鴻溝。

    直到有一天，他們追趕上來，再次站在同一個平臺上。

    ……

    “有了玄黃功德，天地這一盤棋局中，我們的棋子就變得多出太多！”

    白澤摩挲著手中的功德幣，考慮未來的對抗和布局，“而且這棋子很有誘惑力，是明擺著的陽謀，讓人難以抗拒。”

    “而若是動心，每一次博弈中我們天然就占據了先手優勢！”

    “直到有一天，萬神殿成為席卷宇宙八荒無可阻擋的大勢洪流！”

    他的說法，在場的大羅皆認可，沒有多少異議。

    因為，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最后時分伏羲幽幽開口，“這些未來，大家想的都挺美好的……”

    “但我個人覺得……在此之前還應該做一些小小的操作，對過去的補救工作，才更合適且穩妥。”

    “是什么？”元凰疑惑中，“還有什么要做的嗎？”

    “當然！”

    伏羲很淡定，聲音卻不自覺的壓低了幾分，很有點鬼鬼祟祟樣子，“我們萬神殿走到今天，種種過程不能說是徹底光明磊落的吧？”

    “總歸是沒少用些偏門手段……白澤，別東張西望，說你呢！”

    “還有接引，你低頭也沒用，自己干過的事情自己心里得清楚！”

    “……這兩個例子擺在這里，大家明白我指的是什么？”

    “懂懂懂！”諸神猛點著頭，這一刻都反應過來。

    伏羲接著道，“這些東西得隱藏起來……否則要是暴露出去，被一些后來成道的大羅看到，那影響多不好啊！”

    “他們多半會疑神疑鬼，種種陰謀思想衍生——會覺得我們這些人心懷不軌，總想著出注意算計他們。”

    “到時候就算我們發行了功德幣，他們也會拿有色眼光來看待……這太不好了！”

    “最起碼，我們在外面得包裝和營造一種符合我們萬神殿這牌匾得形象，是一個諸神互利共榮的圈子……”

    “所以……我的目的，你們都明白吧？”

    “一起出手，合力施法，封鎖我們的過去，沉淪或更改萬神殿從建立走到今天的信息！”

    “有黑歷史的，現在努力的把那些黑歷史給抹掉……實在抹不掉的，就改頭換面，制造成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因素，導致而成的發展經過！”

    “我們萬神殿，必須、絕對是光明的！偉大的！正義的！”

    “是洪荒宇宙萬神表率，是天地眾生心中的不朽豐碑！”

    “啪啪啪！”

    聽著伏羲的一番話，白澤率先鼓起掌來，高聲贊揚道，“伏羲，你在今天的這場會議上，終于說了一次人話，提了一個能被民主通過的建議！”

    “對對！”接引雙手合十，“前面那些情況也就算了，這些個人經歷，還是盡可能遮掩的好……”

    他擺出一臉悲天憫人的嘴臉，“而之所以這么做，不是因為我們的經歷見不得光，有什么很可怕的黑歷史，只是單純的擔憂，會被敵對的大羅找尋到大道的破綻……”

    “為了能夠更好的自我保護，迫不得已走上了塵封過往的道路……還希望那些對我們萬神殿歷史感興趣的道友們能多多諒解。”

    “幾位道友說的都挺有道理……”紫光的眸子一眨一眨的，話音沉凝，“我們其實都是好神來著……比如說是我，誕生以來便心懷大志，為周天星域諸神眾生謀福利，絕對沒有什么背叛出賣星空利益行為……”

    “我不是殺手，手中也沒有先天神圣同類的冤魂纏繞……”欽原低垂著眉眼，“那些神只是因為失手敗給我之后，想不開自殺而亡……”

    ……

    在場的大羅，沒一個能說自己是干干凈凈的。

    ——可能鳳凰是唯一的例外。

    當然，他們的行為作風、個人往事雖然都挺黑挺可怕，但對此也沒有多少愧疚。

    這個時代便是如此，弱肉強食被演繹的淋漓盡致，輸了只能說自己本事太差，能怪得誰來？

    擊殺別的先天神圣，不會有多少猶豫和不忍。

    而若是死在別人手里，卻也不會有絲毫的恐懼和絕望。

    諸神并不介意背負起過往的沉重和血腥，坦坦蕩蕩，問心無愧。

    只不過現在這關頭，洪荒博弈，落子未來，并不適合他們搞什么光明磊落行為處事，實打實的利益才是關鍵。

    因為，這是大羅道爭！

    涉及到未來的實力進步如何，決定了在洪荒這前所未有狩獵場中是獵人還是獵物。

    實力進展慢了，便是獵物，有朝一日被他人狩獵擊殺。

    若是那樣，縱然德性操守高尚無比又如何？

    會被歲月和天地遺忘，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來！

    這個道理，在場的每一尊大羅都很明白，理解的無比透徹。

    所以只是短短的時間，諸神便達成了共識，法力洶涌浩蕩間一起出手了！

    擊穿時光的阻隔，切入曾經的歲月，時間長河中縱橫馳騁，塵封歷史被重置改寫！

    一些人，一些事，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一些過往，一些信息，被沉淪和封藏，成為難以追溯的記憶。

    ……

    “周天星域……萬神殿在發什么瘋？”

    四海神庭中，證道大羅的至尊也在齊聚一堂。

    蒼龍感應著那彌漫天地的浩大威能，站起身來遙望星空，“這么大的動作……在時間長河中做什么手腳？”

    “他們在封藏過去……”燭神睜開了雙眸，眼底有一條虛幻奔騰的銀色長河在流淌，“好大的手筆！”

    “為什么要這么做？”鯤鵬皺眉，“沒有必要吧？”

    “不……很有必要。”蒼龍瞇著眼，突然笑了，“他們倒是提醒了我……我們似乎也該這么做。”

    “畢竟……”

    PS：脖子向左邊都轉不了，一轉就痛……今天就這五千字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