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黎薇就在包廂里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放下酒杯，想出去透透氣。
離開包廂，剛剛進來的時候，她就留意到頂樓，好像有個露天花園。
黎薇走樓梯，上了頂樓，推開門那瞬間。
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和泳池水的清潤氣。
黎薇挑了個角落的位置。
她第一次覺得梧桐山下海城的夜是那么的靜。
正當她隔著山風沉浸在夜色中的萬家燈火時，身后傳來一道清洌的男聲。
“喜歡嗎？”
黎薇側過頭。
是沈遇安。
黎薇沒說話，攏了攏衣領海城雖然不下雪，但畢竟才二月底，她出門只穿了件大衣，還是很冷的。
沈遇安走到她旁邊，左手拿著一杯香檳。
暖黃色的光漫溢，簇簇鮮花沿著露臺邊盛放。
也不知道是誰那么有創意，不規則的中央泳池映著星光燈火，旁側米白環形大沙發鋪著軟墊，看起來奢華又愜意。
美則美宜
只可惜太冷清。
“這是個絕佳觀賞夜景的好地方，就是沒什么人。”
沈遇安淺笑了一下，對她說：
“因為這是私人的。”
難怪。
她剛剛發現到頂樓的電梯是需要刷卡，所以才順著安全通道上來的。
這樣說。
沈遇安也是偷偷上來的。
看著她被風吹得微紅的鼻尖，沈遇安走到她面前，不知道從哪拿出條淺灰色圍巾。
展開，指尖帶著剛從室內帶出來的暖意，線落在她凍紅的耳廓上。
動作慢而輕柔地將圍巾在她頸間繞了兩圈，特意把邊緣往她下巴處掖了掖，剛好護住那張小臉。
黎薇下意識拒絕。
抬手想按住圍巾邊緣，身體不自覺往后微退了半步，聲音細若蚊蚋：“不用了，我真的不冷……”
沈遇安卻說：“知道你有潔癖，專程讓人去買的新的。”
黎薇搖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遇安笑她：“鼻子都凍紅了，還嘴硬。”
他輕聲打破沉默：“剛才在包廂里就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薇收回望向燈火的目光禮貌地搖了搖頭，語氣疏離卻客氣：“沒有，只是包廂里有點悶，出來透透氣就好了。
麻煩沈先生掛心了。”
黎薇這么客氣。
沈遇安眼底的溫柔暗了暗。
卻依舊維持著淺笑：“我們認識這么久，不用這么見外。”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隨時都在。”
沈遇安很好，只可惜她們有緣無份。
黎薇避開他帶著探究的目光，重新望向遠處的萬家燈火。
聲音淡得像風：“沈先生多慮了，我沒什么心事。只是不太習慣那樣的場合而已。”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沈遇安，她刻意加重了“沈先生”三個字，無形間劃清了距離。
海城的夜風還是很冷的，正好找個借口下樓，黎薇取下圍巾還給沈遇安。
轉身說“謝謝你的圍巾。時間不早了，我先回……”
話還沒說完。
身后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
“你怎么在這兒？”
他的聲音比山風更冷幾分。
黎薇猛地回頭，撞進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里。
那雙眸子很快地掠過她，又落在旁邊的沈遇安身上，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沒有言語，卻像有無聲的電流劃過。
沈遇安手里還握著半杯香檳，臉上的淺笑淡了些。
厲鄞川的目光，幾乎是不可察地落在沈遇安握著香檳杯的手上，頓了頓，語氣聽不出情緒：“沈先生倒是清閑，這種時候還有雅致陪別人看夜景。”
厲鄞川…
當年，薇薇就是為了他，跟自己分的手。
沈遇安握著杯柄的手指微頓，臉上的淺笑淡了些，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風度，微微頷首：“厲總說笑了，不過是與好友聚會。倒是厲總，今日居然沒帶溫小姐？”
厲鄞川沒理會他話語里的暗示，黑眸沉沉地看著他。
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我的事，就不勞沈先生費心了。”
“至于她，是我的人””
“我的人”三個字咬得極重，帶著毫不掩飾的宣示意味。
沈遇安握著香檳杯的手微微收緊，抬眼迎上厲鄞川的視線，語氣依舊平靜。
卻添了幾分針鋒相對：“厲總這話就偏頗了，黎小姐現在是自由身，和誰站在一起，似乎輪不到旁人置喙。”
“旁人？”厲鄞川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沈先生覺得，我是旁人？”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瞬間點燃了無形的硝煙，連站在中間的黎薇都能感受到那股劍拔弩張的壓迫感。
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遇安正要再說些什么，厲鄞川卻已經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幾步走到黎薇身邊，自然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走，回家。”
帶著他體溫的暖意瞬間裹住黎薇，驅散了不少寒意，卻也讓她更不自在了。
“厲鄞川，我們已經分手了”黎薇迅速抽走被他握著的手，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清晰。
“分手？”
他只當她是在鬧脾氣。
喉結滾動了一下，語氣更沉，“別鬧，有什么事回家說。”
黎薇卻紅了眼，“我認真的，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們就結束了。”
“結束？”厲鄞川冷笑一聲。
顯然不信，只當她是氣頭上的話。
他看她梗著脖子抗拒的樣子，干脆懶得再跟她爭辯。
在黎薇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突然俯身，手臂穿過她膝彎和腰后，稍一用力——
“啊！厲鄞川你干什么！”黎薇驚呼一聲，整個人已經被他打橫扛在了肩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黎薇下意識抓住他的后背，臉頰貼著他堅實滾燙的肩背，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線條。
“回家。”
厲鄞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單手穩穩托著她的腰，轉身就往樓梯間走。
“放開我！厲鄞川你放我下來！我們真的分手了！”黎薇又羞又氣，手腳并用地掙扎，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箍著她，紋絲不動。
看著這一幕的沈遇安，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輕蹙。
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看著，露臺的風依舊吹著，帶著香檳的清洌氣。
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口，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